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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丧气话。”余挽辰斥道,“跑!”
安卡苕瑞哭嚎:“它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到山上——”
温红豆今夜本会死在山上的。而如今陆鸿影与她同去,搞不好这是有人想一网打尽,让他们四人今夜都命丧山中——
南山危险的信号早已完成铺垫,前来寻觅没影儿旧船的外乡人意外失踪于此,似乎也没什么可令人意外的。这件事在报纸上都占不了拇指大的一点版面。
不知道现在温红豆和陆鸿影那边是什么情况。
虽然目前还没有第二支缓解剂被射击过来,但袭击者手中应该不止那一支存货。只是此地缓解剂有限,刚刚已经被浪费了一支,恐怕那袭击者也不愿再浪费,而是想着等到有把握后再开枪射击一击制胜。
思及此余挽辰抽空回头看了那大蜘蛛一眼,某一刻月光下,他竟看到蜘蛛背上伸着个歪扭的人头——是眼花?幻觉?
管不了那么多了。
灰门忽然闪现静默伫立在后,短暂挡住肥蜘蛛视线。而三人则趁机隐入密林,手脚并用匆忙跑去,一路偏移明日路线,朝着少有人迹的方向绕行而去,很快将那肥蜘蛛甩得更远。
南山上野林密布,浓绿遮天不辨日夜。余挽辰在前打头开路,冷不丁的忽然瞥见一旁站着扇灰色门扉——它仿佛是自以为不引人注意地站在那里,试图让自己的存在符合当下的自然环境。
但很显然,树林里不该有一扇空荡荡站在那里的门。
也就在他注意到那扇灰门的同时,林间忽然一阵剧烈地动,晃得人难以站立稳当,更别提快步奔跑,几人险些摔倒。电光火石间余挽辰一手撑地忽然一个急转,他像听到什么指引似的换了方向,利用手电筒给后方二人打信号,要他们快跟上。
“我们、这是要去哪——”安卡苕瑞崩溃又喘不上气地大叫起来,但叫归叫,它脚下倒是一点不停。
余挽辰遥遥道:“它说那个方向有人。也许是温红豆她们。”
黑洞洞的大肥蜘蛛在树林间上下飞窜,然而这林间虽攀爬物颇多却也多了许多枝丫阻碍视线,低微的能见度更是让它不便瞄准——但也只是不便瞄准,并非不能。
它攀在树上,其中的两只手端起装载有缓解剂的枪支,瞄准向不远处摇摇晃晃的一点手电光——手持光源的那人身上有灰门,那东西很麻烦,早点解决为妙。
如此想着,它眯起眼睛,稳定双手,开出了确凿的一枪——
然而也就在它开枪的同一时刻,地面震动,险些将它甩到树下。而前方那一点原本激烈晃动的光圈则倏地消失,凭空不见,好似当事人一脚踏入了异空间。
在被追击过程中一脚踏空显然不是什么好体验。
不久前黑骨余接连砸下,砸得此地地动山摇。几人意外踩空前地面一阵晃动又突现地裂,恐怕这地裂是受黑骨余落地的动静波及才意外出现,将人意外吞入。
那地裂说不上十分深邃,但总之其内并不十分利落垂直,过程里多有磕碰,这给了所有人充分的缓冲,以避免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深山里。
下落时余挽辰撞到了头,他短暂地昏迷了一阵子,等再醒来,就发觉自己正躺在一片并不十分冷硬的黑暗里,像枕着某个活物,不远处还幽幽响着某种东西发出的怨念长吟。
“醒了?”上方传来个略显含糊的熟悉声音。
余挽辰意识到自己是躺在对方的腿上,他于是抬起手,习惯性地用手指摸向云舒手肘,打着圈地蹭了蹭,得到了对方用手指关节蹭过自己脸颊的回应。
“你怎么样?”他一边问,一边缓慢地坐起来,感到脑壳子嗡嗡地疼。
再细一感受,不止是脑壳子,他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连牙都在疼,真是莫名其妙。
一旁有光线亮起,来自时云舒的终端屏幕。那亮度不是非常高,不过在这片漆黑之中倒也十分显眼。
“我没事。”时云舒说,“安卡苕瑞摔断了胳膊,我帮它简单处理了一下。”
灰门一如既往在下落途中将时云舒保护得十分周全,但余挽辰本人和安卡苕瑞并没这个待遇。
也是安卡苕瑞运气好,这种情况下它虽然磕磕碰碰出一身青紫还断了手臂,但好歹没有危及性命——背景里间或响起的幽怨长吟就出自它口。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不远处,安卡苕瑞呜呜地像在哭,声音哀怨悠长,“我的人生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天呐。一步错步步错。我就不该出生。救命,我好想重新来过。”
余挽辰用指节抵着太阳穴,只觉自己的脑子在突突着作痛。
安卡苕瑞兀自幽怨地絮叨:“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到这里。我不该放任小七不管。我不该轻信维滋利。我不该去到木铃铃住进那家酒店,我不该……”
余挽辰打断它:“你只是断了胳膊。又不是断了脖子。”
很客观。也十分缺乏人情味。
安卡苕瑞哭得更大声了,同时它开始讲起些什么“苦难没有可比性”一类很有道理但当下没什么人在意的话。
时云舒这时默默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终端的照明功能被启动,但它并不能照亮十分远的距离。
他的脚步落到地面,传来的声音并非是落在泥土上会有的声响。
余挽辰一只手撑在地上,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掌下触及的并非自然造物——这是人造的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感到脚下的地面非常微妙地倾斜着,其表面非常平坦。
之前的照明设备早已不知去向,余挽辰想从肚子里掏个灯,扒开肚子上那道裂缝的过程里却意外感到腹表一痛。
它当然还是可以被扒开的,只是过程略显艰难,恍惚叫他觉得自己是在生生用手撕裂腹腔——疼得人头皮发麻。他冒了满头的冷汗。
“怎么搞的……”他不解,但总归还是掏出了个更大功率的灯打开来,一下就照亮了面前的好大一片区域——照亮时云舒、安卡苕瑞,也照亮了这一条崎岖的幽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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