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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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1页）

&esp;&esp;只是，等她满怀希望地冲出大火，等待她的，却是武安长公主无情的面容。

&esp;&esp;“女佐，逝人已去，您可万万不能太伤心呀。”春莺壮着胆子劝她，“便是想要向长公主复仇，您也得先保重自身。更何况，小郡王死后，长公主便后悔了。八年来，长公主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无比思念亡子，也愈发憎恨将军。也正是因此，她留下了奴婢这条贱命，用来打骂出气。”

&esp;&esp;秦檀麻木地倚着，两行清冷，无声地滚落下来。

&esp;&esp;“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秦檀眨着泪眼，低声问。

&esp;&esp;“知道这件事的仆从，除了奴婢，全被杖毙了。唯有奴婢是彭家的家奴，还可留作出气辱骂将军之用，长公主暂且留了奴婢一条命。”春莺说着，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知道此事者，还有一人！”

&esp;&esp;“谁？快说。”

&esp;&esp;“是三王。”春莺道，“三王那日，便在临平宫中，恰好撞见长公主留下孩子这一幕。太后与皇上为了保住长公主，使尽手段，令三王被褫夺封号、贬去昆川。当年太后势大，三王无法抗衡，只能去了那蛮荒之地。这一去，便是九年，再未踏入京城一步。”春莺说着，颇为感慨。

&esp;&esp;秦檀闻言，心底道：难怪！

&esp;&esp;难怪李源宏如此惧怕三王回京；连给先皇发丧之时，都不允许三王回来尽孝道。

&esp;&esp;若是三王回来了，那保不齐便是武安长公主恶行被公诸于众的死期。李源宏如此疼爱武安长公主，兄妹两人从小一道夹缝求生、感情非比寻常，他又岂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esp;&esp;更何况，三王本就与李源宏有利益之争——三王从前就比他这个嫡子更得先皇帝宠爱；先皇帝临终之前，甚至还说出“要改立晋王李恒知为储君”这般的话来。如此一来，李源宏就更戒备三王了。

&esp;&esp;“我知道了。”秦檀的声音，并无哽咽。她甚至都不擦拭一下眼泪，只任凭泪珠缓慢地将衣领濡湿，“春莺，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朝露宫吧，免得再被长公主责罚。”

&esp;&esp;春莺起了身，面有不忍，道：“奴婢不忍您被长公主迁怒，更为当年秦夫人的境遇不平，这才将此事告知于您。可若是被长公主知晓了，奴婢定然是死路一条。还请秦女佐，手下留情，莫要让长公主知悉。”

&esp;&esp;“好。”秦檀终于抽出手帕，敷衍地抹了一下眼泪，道，“我会想法子让你出了朝露宫，免于再受长公主的折磨。”

&esp;&esp;春莺听了，露出惊喜之色，竟然重低下身来，给秦檀磕了个头，道：“奴婢谢过女佐！”

&esp;&esp;待春莺出了听雨斋，秦檀才收拾干净了脸面，慢慢恢复了寻常神态。红莲取来面巾替她净脸，再重新梳妆。秦檀坐在妆镜前，喃喃地对红莲说着话。

&esp;&esp;“难怪当年，先皇帝会这般提拔秦家。果真是母亲的枉死，令先皇帝都看不过眼了。”秦檀说罢，重重叹一口气，“不去惩罚加害的人，反倒想法子在别处弥补。这样奇怪的道理，恐怕也只有天家才会有了。”

&esp;&esp;“女佐，这日后，又该怎么办？”红莲问。

&esp;&esp;“还能怎么办？只能徐徐图之，总不可令母亲含冤于九泉之下。”秦檀望着镜中的自己，道，“不必怕便是了。有谢均在，万事皆会好的。”

&esp;&esp;她说罢这句话，心思已定了大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神情，再无了方才的脆弱哭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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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出了梅，日头便飞快地热了起来。梅雨时节是每日下雨下的烦心，可出了梅，这一日三天却都不见滴水，只有炎炎太阳当空挂着。阖宫的芳草碧树，都没了往日娇滴滋润，被晒的略略委屈了点儿。

&esp;&esp;过几日，便是是敬宜公主的生辰，按往年规矩也不过是在恪妃宫里小小热闹一番。可今时李源宏有心借机成事，便干脆将这敬宜公主的生辰往大里办，不仅要赏五六月正当时的牡丹，还叫了戏班子来宫里搭台，也不顾小小的敬宜公主看不看得懂拗口的戏曲。

&esp;&esp;恪妃心里也揣着事儿，因此趁早把秦檀叫到了自己跟前，令宫女宝珠取出一套压箱底的衣服，搁秦檀身上比划着，口中碎碎叨叨道：“本宫往日还不知道，今日一瞧，发觉你这身形与本宫很是相像。恰好，这套衣服你拿去穿上，在敬宜生辰的宫宴上出点风头，让那宰辅好好看看你的美貌。”

&esp;&esp;秦檀不知该哭该笑，道：“娘娘，如此华服，微臣不敢糟践了。只有娘娘您的金玉之姿，才配得上这样的天工织造。”

&esp;&esp;“少说这些文绉绉的话，让人脑仁疼！”恪妃兴高采烈的模样，顺手拨一下腕上赤金嵌红宝的手镯，笑眯眯道，“只要你能嫁给宰辅，别说是借你穿这身衣裳了，便是送你也成！去，快试试好不好看。”

&esp;&esp;秦檀是拗不过恪妃的，只能老老实实去换了。待她换了衣服出来，恪妃登时眼前一亮，道：“真是好个倾国倾城的人儿，必然叫那宰辅为你倾倒。”

&esp;&esp;顿了顿，恪妃又补上一句，道：“是让宰辅倾倒，可不是让皇上为你倾倒，你可警醒着点儿。本宫对你这般好，你可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esp;&esp;听到恪妃这么直白的话，一旁伺候的宝珠险些晕厥过去。

&esp;&esp;——自家娘娘脑里只有一根筋，常常吐出这等惊人之语。她明明早该习惯了，可如今怎么却还想厥过去呢！

&esp;&esp;秦檀抬手，看了看这华美服饰，道：“娘娘，这不符合规矩。女学士，自然有女学士的仪制。”

&esp;&esp;“规矩？”恪妃几要翻个白眼，轻蔑之意从面上涌出，“本宫便是规矩！本宫要你穿的张扬些，你就穿的张扬些。本宫倒要看看，这偌大宫里，有谁敢多议？！”

&esp;&esp;秦檀在心底叹了口气，心道：可能，这就是宠妃的底气吧。

&esp;&esp;敬宜生日宫宴这日，很快就到了。

&esp;&esp;秦檀按照恪妃嘱咐，换上了恪妃从前做姑娘时的衣裳。正当恪妃啧啧赞不绝口之时，外头传来宫女的通传声：“恪妃娘娘，武安长公主派人给秦女佐送了礼。”

&esp;&esp;“长公主？”恪妃嘀咕了一下，道，“她送的什么礼？什么好东西本宫这儿没有，还需她来送？”

&esp;&esp;宝珠连连咳嗽一声，道：“娘娘，您可别又与长公主吵起来了。回头皇上护着长公主，您又得气到自个儿的身子。”

&esp;&esp;“算了，叫人送进来！”恪妃道。

&esp;&esp;朝露宫的小太监弓着身进来了，手里托着个香料匣子。他拉尖嗓门儿，道：“长公主说了，今儿个是敬宜公主的生辰。长公主顾念秦女佐照料敬宜公主有功，特此赏赐极品南烟香一匣。女佐，您在衣服上熏了这香，再去参加宫宴吧。”

&esp;&esp;秦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香里动了什么手脚。恪妃更是如此，大刺刺道：“叫个太医来，查查这香料里有什么东西！若是长公主敢加害本宫宫中的人，本宫可不会罢休！”

&esp;&esp;她这么不给长公主面子，令周遭的人都有些汗颜。可长公主虽得脸，恪妃也是极受宠的，所以众人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自个儿没听见这句冒犯的话，恪妃与长公主照旧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esp;&esp;恪妃得宠，太医院的人都赶着巴结，很快派了个老太医来。他细细嗅闻了一番，道：“这香料是极品，也没什么有害之处，娘娘与女佐可放心使用。”

&esp;&esp;听太医这么说，恪妃放宽了心，道：“那就收下吧。”

&esp;&esp;秦檀笑笑，道：“这香是好香，但今日实在有些赶了，怕误了宫宴的时辰，便不再熏香了。”

&esp;&esp;那朝露宫的公公却不依不饶，道：“长公主吩咐了，要亲眼看着您给这衣料子上熏了香气，奴才才能走。若是您不受了长公主的礼，长公主没法跟皇上交代，皇上又得与长公主发火，也是叫人为难呐。女佐，您说是吗？”

&esp;&esp;恪妃听了，吃吃笑了起来：“我说呢，这宫里的大户刺儿头怎么突然转了性子，送了名贵的香料来巴结一个小小女学士，果真是被皇上给教训了。”

&esp;&esp;这理由确实是名正言顺，可秦檀心底依旧存有一丝疑虑。

&esp;&esp;就算是为了与皇帝和解，依照长公主的性子，也不会给一个小小的女学士送这等名贵的礼物。更何况，要她当场便在衣服上熏香，这样的要求未免也太奇怪了。

&esp;&esp;她抬起头，闻了闻身上属于恪妃的衣物。倏忽间，她的眉目豁然开朗，口中道：“既然是长公主有吩咐，那我不敢不从。”说罢，她转向恪妃，道，“还请娘娘先行，微臣熏了香，随后便到。”

&esp;&esp;这样识趣的态度，让朝露宫的太监很满意。虽不知道秦女佐怎么就放下戒心，答应熏香了；但能完成差事，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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