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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很快,主仆两人便一道走出了房中。秦檀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红莲的身影。她正站在园子里头,低声与谢荣说话。两人也不知在打趣什么,笑声轻轻的。
&esp;&esp;红莲在秦檀跟前一向稳重老成,很少笑得这么翩然。
&esp;&esp;秦檀对青桑道:“看来呀,是有什么好事情呢。”
&esp;&esp;青桑不解:“什么好事呀?”
&esp;&esp;秦檀却不再回答了。
&esp;&esp;午膳摆在第一进的厅堂里,做的是些家常小菜,锦缠鸡、金丝小枣、荷叶豆腐等,颜色悦目清丽。谢均一手捻着手串,一手那本书,早早地坐下了。
&esp;&esp;看到秦檀扶着丫头进来,谢均合了书本起身,笑道:“夫人来了?坐下一道吃。这荷叶豆腐新鲜嫩热,应当合你的胃口。”
&esp;&esp;秦檀现在便是连坐下都有些困难。她慢吞吞放低了身子,小声埋怨道:“相爷瞧起来,精神头倒是不错。”
&esp;&esp;“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洞房花烛,可是堪比小登科啊。”谢均说罢,撩袖取了筷子给她夹菜。他侧眼看到秦檀鬓中那支并蒂芙蓉钗,唇畔笑意便愈深了些。
&esp;&esp;用罢了饭,青桑捧着洗手的小水碟子上来。秦檀将手指泡在水中。
&esp;&esp;谢均见着她纤纤玉指在水中起伏,那水珠儿挂在莹白的手背上,正如月下露珠一般。他情不自禁地想到这双手昨夜是如何攀着自己的肩膀,随波摇曳的。
&esp;&esp;他忽然抓住了秦檀的手。
&esp;&esp;“相爷怎么了?”秦檀有些纳闷,动动手指,弹了弹水珠。
&esp;&esp;“没什么……”谢均微咳嗽一声,抄起一旁的帕子,给她擦手上的水滴,“我帮你擦擦手。”
&esp;&esp;七夕回门
&esp;&esp;午后,秦檀与谢均一道到宫里,向贾太后等人谢恩。
&esp;&esp;殷皇后赏了一对金手镯,好声好气的模样。温姑姑却总是盯着秦檀瞧,眼底似有催促之意。秦檀知道,温姑姑这是想让自己快点儿出个主意,替殷皇后解恨。
&esp;&esp;那武安长公主势大,凭借凤仪宫之力,是奈何不了的。温姑姑无可奈何,这才把希望都投在了她身上,希望她依仗着自己那位权倾朝野的夫婿,能有些作为。
&esp;&esp;只可惜,现下的秦檀也只能等,她在等自己埋下的种子开花结果。
&esp;&esp;向殷皇后谢恩后,二人又去了贾太后处。身为赐婚人,贾太后却不大高兴见到他二人,称病不见,只叫菊姑姑赏了一杆玉秤下来。
&esp;&esp;秤者,量器也。
&esp;&esp;贾太后赏玉秤给秦檀,想必是希望她掂量掂量自个儿,不要以卵击石,妄想再去动武安长公主。
&esp;&esp;可这对于秦檀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听了谢均关于棋局的见解后,便已暗自做了一番手脚。想来过不了多久,她做的好事便能得到成效了。
&esp;&esp;他二人从太后宫里出来,恰好在宫道上遇到了李源宏的御辇。
&esp;&esp;身着明黄的天子正襟危坐,手里把玩着一串沉檀十八子手串,袍角的江牙纹散开一片褶子。他本是直视,瞧见做正装打扮的二人在路边请安,便道:“停罢。”
&esp;&esp;小太监们停了腰辇,李源宏蹙眉探身,问道:“是到宫里来谢恩的?可见着太后娘娘了?”
&esp;&esp;恰似闲聊一般的语气,听着平平无奇。但腰辇旁边伺候着的晋福,却无端听出了一股子酸劲。再看皇上的眼珠子,和生了根似地,快要长到那新嫁人的谢秦氏身上去了。
&esp;&esp;谢均打扮的比平日更正紧些,衣领子都是一丝不苟的。乌发束起,襟上压了串佛珠,神色是温雅恭敬。跟在他身后的新夫人虽刻意作端庄状,但那眉眼间的美艳凌厉,真是藏也藏不住。
&esp;&esp;虽秦氏的身份和宰辅差的有点远,但她有这样绝色容貌,也不算是不匹配。只要不提家世,两人站在那儿可真是活脱脱一对璧人。
&esp;&esp;“回皇上,未曾见到。太后娘娘身体抱恙,不宜见客。”谢均答。
&esp;&esp;李源宏随意地“哦”了一声,手指拨弄着珠串。他瞧着秦檀低眉顺目的模样,满心都是烦躁。旋即,他摆一摆手,道:“成了,你们新婚燕尔,赶紧出宫回去休息吧。”
&esp;&esp;“谢皇上恩典。”两夫妻一齐谢了恩。
&esp;&esp;晋福喊了声“起”,叫小太监们升了腰辇,继续朝玉林殿去了。他肉咪咪的眼睛打量着李源宏,发现他神色阴沉,显然是心情不佳。
&esp;&esp;“哎,皇上,您可别太难受,还是保重自身要紧。”晋福拍马屁的劲头上来了,忙赶着宽慰,“天涯何处无芳草,大楚也不是没有比谢夫人更美的女子。您看开点儿,这后宫还有三千佳丽等着您的恩泽呢。”
&esp;&esp;李源宏听了,神色却更为可怖了:“晋福,你真是糊涂了,竟敢在御前胡言乱语。那秦氏是什么东西,值得朕留意?朕不过是在烦着昆川那头的事情罢了。”
&esp;&esp;晋福心一跳,谄媚笑:“皇上教训的是,是奴才糊涂了。”
&esp;&esp;“慢吞吞的,还不赶紧走?朕要赶紧回去批折子了。”李源宏呵斥道,“晋福,你去盯得紧一些,叫下头人把折子都送上来,朕通通都批了!朕还不信了,没了均哥,朕还不能做个明君了!”
&esp;&esp;晋福哎哟哎哟地应了是。
&esp;&esp;晋福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又被伤了自尊了。皇上是天子,比旁人更自负狂傲些。但对于谢均,皇上从来是又敬重、又嫉妒的。如今皇上看上的女人却倾心于谢均,这可不是激起了皇上的好胜心吗?
&esp;&esp;情场不得意,那就在其他地方找回脸面呗。
&esp;&esp;要他晋福说,皇上会有如斯大的改变,那还是多亏了宰辅和他夫人——他二人让皇上一连吃了好几个钉子,还偏偏舍不得将人发作了。
&esp;&esp;一个是皇上视若兄长的肱骨,一个是令皇上欲罢不能的美人。这两人换了其他任何一个,或是他二人没凑到一起,皇上都不会改变这么多。
&esp;&esp;要管以前呐,皇上哪会自己勤劳地批奏折?朝政丢给谢均,自个儿去恪妃娘娘处乐呵;哪儿会顾念着“明君”的名声,责罚大臣前还要留心一番?一有点儿怒火,就把人拉出去杖毙了。
&esp;&esp;
&esp;&esp;李源宏到了玉林殿,便忙起了政事。没多久,晋福便来通传,说是殷侯爷来了。
&esp;&esp;“殷侯爷”说的是皇上的岳父,殷皇后与殷摇光的父亲,殷海生。这位殷侯爷从老父的手里承袭了爵位,但他更出名的官衔乃是帝师,因此常人多唤他帝师大人,更胜于侯爷。
&esp;&esp;因着皇后殷流珠的缘故,李源宏对殷海生颇为敬重。
&esp;&esp;“微臣参见皇上。”殷海生给李源宏行礼。
&esp;&esp;“岳父是自家人,不必拘泥于虚礼。”李源宏虚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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