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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星原的晨光刚漫过帐篷顶,陈观棋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他翻身坐起时,桃木剑已下意识握在手中——剑穗上的铜钱还带着余温,是昨夜照心镜碎片融入后留下的暖意。帐外传来守墟人苍老的呼喊,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焦灼:“玄枢阁的急信!南边出事了!”
掀开帆布时,戈壁的风正卷着沙粒打在脸上。送信的玄枢阁弟子翻身下马,腰间的令牌还在烫,他从怀中掏出个沾水的竹筒,里面的信纸湿得皱,墨迹却异常清晰:“南海异动,水汽成煞,沿岸村落接连失踪,疑与地脉涌泉有关。”落款处的朱砂印鉴,是白鹤龄师兄的私章,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波浪,像极了孩童涂鸦。
“水汽成煞?”陈观棋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铜钱耳坠突然“叮铃”作响,与剑穗上的铜钱产生共鸣。他想起地脉先生消散前的话:“地脉如脉络,一处异动,八方皆震。星核归位只是开始,真正的平衡,要靠你们走出来。”
“南边的海?”陆九思抱着龙元佩凑过来,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沙粒,“我爹娘的笔记里提过,南海有处‘沉星渊’,传说藏着天机门的水枢支,难道……”他突然捂住嘴,龙元佩的光芒里闪过幅画面:无数只湿漉漉的手从海水里伸出,抓着岸边的礁石,指缝间淌着黑色的黏液。
白鹤龄的本命飞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脊的星纹正随着信纸的水汽跳动,在沙地上投射出片翻滚的黑云——云影里隐约有座沉没的城,城墙上刻着的莲花纹,与天机门徽如出一辙。“是‘水淹城’。”她的声音带着凝重,“玄枢阁古籍记载,三百年前水枢支突然叛门,整座城都沉入海底,从此南海再无宁日。”
罗烟抱着账本从粮草堆后钻出来,金蚕蛊正趴在她肩头啃咬一片海草——是送信弟子马靴上沾的,草叶间缠着缕极细的黑气。“这海草不对劲。”她用匕挑开草叶,里面竟藏着个微型的聚煞阵,“我娘的日记说,水枢支擅长用‘潮汐煞’,能将活人炼化成水煞傀儡,难道……”
陈观棋没接话,转身往帐篷里走。收拾行囊时,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陆九思偷偷塞进他背包的艾草包,还带着少年身上龙元佩的暖意。他想起昨夜陆九思蹲在篝火旁翻找艾草,嘴里念叨着“南边潮湿,带点这个能驱潮气”,当时只当是少年人瞎操心,此刻却觉得眼眶烫。
“磨蹭什么呢?”白鹤龄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她正将本命飞剑系在马鞍上,剑穗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莲花结,丝线的颜色与罗烟账本的封面一模一样。见陈观棋盯着剑穗看,她耳尖微红,别过头去整理行囊:“罗烟说莲花结能保平安,我……我才不是特意要戴。”
罗烟抱着账本跑过来时,怀里的铜钱串叮当作响——是她特意给陈观棋准备的盘缠。“喏,这个给你。”她把账本往陈观棋怀里一塞,转身跳上自己的马,“别弄丢了,最后一页有我记的南海物价,被人坑了可别找我哭。”
陈观棋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果然密密麻麻记着物价,角落里却夹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是罗烟特有的笔迹:“记得带够钱!南边的海鲜贵,别学某人当年在葬星原,连个馕都买不起。”后面还画着个龇牙咧嘴的小人,头顶戴着顶歪歪扭扭的斗笠,正是陈观棋当年的模样。
他忍不住笑出声,将铜钱耳坠解下来系在剑柄上。铜钱与桃木剑碰撞的瞬间,突然爆出微光,在帐篷里投射出地脉先生和罗婉君的虚影——两人正坐在云端下棋,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张南海地图,地脉先生用棋子在沉星渊的位置敲了敲,罗婉君则对着地图外的他们挥了挥手。
“看来是真该去了。”陈观棋将艾草包塞进背包,又把罗烟的账本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帐外传来陆九思的惊呼,他跑出去一看,只见少年正举着龙元佩,玉佩的光芒里映出南海的景象:一群穿着水枢支服饰的人影站在船头,正将什么东西扔进海里,海水瞬间沸腾起来,泛起诡异的血色。
“是‘祭海仪式’!”白鹤龄的本命飞剑突然指向南方,剑脊的星纹剧烈跳动,“他们在用人血养潮汐煞!再不去,沿岸的村落就全完了!”
陈观棋翻身上马时,现马鞍上还放着个小小的酒坛——是赵长庚托守墟人送来的,坛身上贴着张字条:“这是我爹埋的‘忘忧’,南边湿气重,喝两口能暖身子。对了,沉星渊的暗礁里藏着水枢支的密道,记得带艾草,那里的水煞怕这个。”
“他怎么知道……”陆九思的话没说完,就被陈观棋打断。
“地脉里藏不住秘密。”陈观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调转马头望向南方。戈壁的风卷着沙粒掠过马蹄,远处的地平线上,晨光正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像极了当年他和师父在葬星原看的日出。
“走了。”他轻夹马腹,桃木剑在晨光中泛着红光,“去看看南边的海。”
陆九思和白鹤龄立刻跟上,罗烟的马跑在最前面,金蚕蛊从她袖中探出头,对着南方出兴奋的嘶鸣。四匹马的蹄声在戈壁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像支即将奏响的新曲。
守墟的老掌门站在断墙旁,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对着南方躬身行礼。身后的守墟人纷纷效仿,星纹杖敲击地面的声响在戈壁上回荡,像在为新的旅程送行。
没人注意到,陈观棋背包里的艾草包突然渗出滴水珠,落在沙地上,竟化作条小小的水痕,朝着南海的方向蜿蜒而去。而桃木剑柄上的铜钱,正随着马蹄声轻轻跳动,出清脆的“叮铃”声,像是在说:
“别回头,前面有海,还有故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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