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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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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乌藏春心惊胆战，又喜不自禁地坐在了小舟里面。

&esp;&esp;想到要跟兰摧玉乘坐同一艘小舟去杀那些作恶多端的老怪物，他心中便止不住一阵激动。

&esp;&esp;试想，谁还能如他这般幸运，与祖师同乘小舟，还能看祖师施展神通……除了傅寒灯，他是祖师选中的执剑人，乌藏春也没打算跟他比。

&esp;&esp;傅寒灯也缓缓在对面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几步远的距离，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乌藏春，像是能把他身上戳出几个洞。

&esp;&esp;乌藏春对他友好一笑。

&esp;&esp;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傅寒灯如今如此受宠，他便捧着他一点又如何？只要祖师高兴，能多赏他几个眼神，说不准他日飞升便能少些困难。

&esp;&esp;兰摧玉又想起什么，从屋内拿了灵药出来，这才最后准备上小舟。

&esp;&esp;乌藏春急忙朝旁边让位，道：“往我这边坐吧，他受伤了，当心挤到。”

&esp;&esp;兰摧玉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刚要顺势朝他那边坐，腰间就猛地一紧，傅寒灯一下子把他抱了过去。

&esp;&esp;兰摧玉急忙伸手撑住舟弦，可还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胸前，忙仰起脸：“你……”

&esp;&esp;“我好得很。”傅寒灯呼吸急促，看着乌藏春的眼神里隐隐涌上了一抹怨恨。

&esp;&esp;乌藏春定是故意的，他跟谢观澜一样，想碰兰摧玉……想跟兰摧玉亲近，还想把他从兰摧玉身边挤走……

&esp;&esp;他顺势将兰摧玉两只手也一起抱到了怀里，连对方铺散的衣摆，都被他用双腿直接盘了回来，似乎生怕给乌藏春沾到似的。脸颊贴着兰摧玉的脸，低声道：“这舟坐不下三个人……”

&esp;&esp;都是修行者，乌藏春耳朵多灵啊，忙道：“坐得下坐得下，我朝这边挤挤，坐得下的。”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直接起身，半坐在了舟尾舷上，还对兰摧玉示意：看，还有这么大的空呢。

&esp;&esp;兰摧玉确认了一眼，对傅寒灯点点头：“坐得下。”

&esp;&esp;傅寒灯：“……”

&esp;&esp;他很想说这舟是他做的，他想让乌藏春下去。

&esp;&esp;可又清楚这话实在有些无理取闹，兰摧玉便是傻子，也会知道他讨厌乌藏春了。

&esp;&esp;“我们如此大张旗鼓飞出去，只怕会引人注意。”乌藏春及时转移话题，道：“可以飞高一点，从雾里走。”

&esp;&esp;天缺是没有蓝天的，常年笼罩着一片巨雾，极其偶尔的时候，某块区域才会裂开一小片天空，却又很快会被雾气重新吞没。这雾从噬界渊而来，可挡天道照视，也是那些半步羽化可以苟活至今的缘由之一。

&esp;&esp;兰摧玉将手从傅寒灯的怀里抽了出来，召出长剑重新插在小舟上，直接掐诀御剑，剑身当即带着小舟猛地上升，几乎是瞬间便进入了天空雾瘴之中。

&esp;&esp;进入雾中的瞬间，乌藏春微微怔了一下：“那是……凌霄剑主么？”

&esp;&esp;凌霄、太阿、琅华皆是当年主张分裂的后人所执之剑，后来成了历任掌门信物，久而久之，外人便也称三大派掌门为剑主。

&esp;&esp;兰摧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避风集上，有几人御剑而来，为首女子一袭白衣，身姿孤绝，目光冷厉，足下剑光凛冽锋寒，一进来便放开神识直扑整个避风集。

&esp;&esp;那神识也隐含锋锐傲意，不少天缺人要么脸色微变，飞速钻回室内，要么直接将兜帽戴上，急匆匆远去，只有一些提前来到的各派弟子，纷纷出来迎接，屏息行礼，神色恭谨。

&esp;&esp;好在小舟已经没入雾瘴之中，那道神识也无法穿透雾瘴，并未发现他们的身形，

&esp;&esp;“不是说世上只有一个登虚？”兰摧玉开口。

&esp;&esp;乌藏春神色也复杂起来，道：“本来只有琅华老祖一个的，不过世间也有传闻，第二个登虚境，若不是遗匠盟盟主商砺川，便会是凌霄派掌门郑飞絮……看来，她便是第二个登虚境了，她也亲自来了……”

&esp;&esp;说到这里，乌藏春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兰摧玉。

&esp;&esp;凌霄剑主亲临天缺，已经足够叫避风集上下噤若寒蝉。

&esp;&esp;可他此刻却坐在一艘小舟上，离万道祖师只有几步远。

&esp;&esp;这念头实在荒唐，荒唐到他在心惊胆战之余，竟又忍不住生出一点头晕目眩的激动。

&esp;&esp;“走吧。”傅寒灯神色冰冷，开口催促。

&esp;&esp;小舟沿雾行远，乌藏春又滔滔不绝道：“很多人都说，郑飞絮是几个剑主之中，与您最为相似的，她手中的凌霄剑，也是三剑之中最接近悬铎的一把，剑意清寒、最重门规，出剑时有‘照霜天、断邪骨’之象。”

&esp;&esp;“有人说，她平日不喜言笑，也不近人情，若有弟子犯了规矩，她只需垂目一看，对方就要跪地请罪。”

&esp;&esp;傅寒灯冷笑：“琅华不是还说他们剑主矜贵清绝，容色近仙，剑意最得悬铎旧音，出剑时有‘月照琅台、万尘皆净’之象？”

&esp;&esp;乌藏春：“……这，这倒也没错。”

&esp;&esp;“太阿也说，他们剑主杀伐决断，执剑如执王命，一剑出而山河俯首，一剑落而万道来朝？”

&esp;&esp;乌藏春：“……”

&esp;&esp;“即便是你们回春谷。”傅寒灯明明看上去虚弱至极，可一字一句却如针尖：“不也经常拿他著过的那部《逆死录》自抬身价？什么剑修拜的不过是他的锋芒，医修才是真正承了他的仁心，逆死续生，才是他留给苍生的真正遗泽？”

&esp;&esp;乌藏春越发说不出话。

&esp;&esp;傅寒灯笑得渗人：“遗匠盟的祠堂也挂着他的画像，什么剑道医道都不如器道，提起的就拿唯一能够惊动天榜的悬铎说事……就连鬼道，也要说他昔年曾涉幽冥，向死处求生，连魂魄离体之后的路都亲自探过一遍，整日说什么要承祖师不肯向死低头的遗志。”

&esp;&esp;“规矩是他，清规是他，杀伐是他，仁心是他，器道是他，鬼道也是他……”

&esp;&esp;傅寒灯缓了缓呼吸，道：“他在上界时，谁都能从他身上摘一块，贴在自己门楣。”

&esp;&esp;他越发将兰摧玉拥紧，喉头微微滚动。

&esp;&esp;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并不公道。

&esp;&esp;因为那些人口中所说的剑道、医道、器道、鬼道……确实都是兰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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