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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夫人去世的早,府上中馈均由大房夫人钱氏掌管。钱氏夫人育有一子云衡一女云婉,性格颇为泼辣,精于算计。
云韶右肩上的疤痕就是她用戒尺打的。
幼时的云韶十分贪玩,在家又是被宠惯了,凡事不喜欢退让,因此跟年纪相仿的云婉经常闹别扭吵架。
一次,云婉看上了云韶的金项圈,非要让她摘下来。金项圈是云夫人留下的遗物,云韶自然不肯摘,两人就这么抢着项圈,争执中云婉不慎跌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云韶的脖颈处也弄了好多红痕。
钱氏夫人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坐在地上哭,而一脸倔强站在一旁的云韶,眼睛通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金项圈。
护女心切的她直接叫下人拿来戒尺,把云韶关在祠堂里面打。
五六岁的小娘子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肩背处的血肉粘到一起,伤口没有及时处理,很快结了血痂。
直到云沣外出归来时,云韶才被放出来。
在洛阳住了两年,云鸿把她带回了长安。他心有愧疚,为了弥补女儿,他只能拼命地宠着她,想要什么都依着她。
身上的伤疤渐渐愈合,可心灵的伤疤却很难痊愈,肩膀上这道蜿蜒狰狞的疤痕,也成了父女两心里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她对当年把她丢在洛阳一事是有些怨言的。但这么多年来云鸿没有再娶,一个人拉扯她跟兄长长大,她又觉得没什么理由怪他。
云韶拿起擦身的丝绸,一点一点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就在此时,一条黑蛇从窗子的缝隙中缓慢爬进来。
“啊!”云韶吓得大叫,匆忙之间还来不及穿好里衣,连忙拿起浴桶旁的撑衣杆。比她动作更快的李珹先一步从窗子翻身进来,动作干脆利落,掐住了蛇的七寸丢了出去。
“娘子没事吧?”
李珹脸上焦急的神情还未褪去,回头时,见到的就是云韶衣衫不整的样子。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立马别过了脸,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啊啊啊!你!”云韶又羞又恼地捂紧了胸口,也不知道被他看去了多少。
“得罪了。”李珹视线不敢看着她,迅速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云韶身上,摇头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什么都看见了,但他不能说。
他知道她很美,只是上一世的时候,云韶总害羞不愿被他瞧,这种事他自然也不勉强。
他感受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一种异样的情绪扑面而来。
云韶脸颊绯红,紧了紧李珹盖上的外衣,他的衣袍很大,只能露出一个脑袋,盖上来的时候察觉到有一股寒气,想来是在屋子外站了有一阵子了。
她小步挪到了屏风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心衣,仔细穿戴着。可衣裙的腰带却缠在一起,怎么也解不开。李珹还在屏风外站着,眼下这种情景,怕是也不便叫白露进来。
她感觉那结越解越紧,手心都有些出汗。
“阿寒,你会解女子衣裙吗?”云韶刚问出便有些后悔,按照上一世的走向,他这个时候怕是小娘子的手都没碰过。
“娘子若是需要,我可以试试。”他的声音并无太大波澜。
云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踌躇说道:“我的腰带缠在一起了,你帮我一下。”
李珹默不作声走上前去,半蹲在她脚下。
他的手指很长也很灵活,几下就把顽固的死结打开了。腰带在他指间穿梭,很快便系上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云韶摸着腰上的蝴蝶结发呆,也不知他是何时学会的。前世她叫李珹给她系发带,被他弄成歪歪扭扭的死结。
她自然不知,这些是在李珹私下练习了很多次才学会的。
“你怎会在此?”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一颗心却强有力地跳着。
李珹淡淡道:“保护娘子,是我的责任。”
“那你就一直站在窗外?多冷啊。”云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李珹竟然这么认真。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又不想欺负他了。
“我身体强壮,尚可。”
云韶将外袍递给了李珹:“那个阿寒,其实你也不必如此尽职尽责的。”
李珹接过外袍却并未披上,定睛看着她:“娘子是不喜吗?”
云韶摆摆手:“并不,只是男女有别况且,你也可以做你喜欢的事。”
“我的命是娘子救的,名字也是娘子取的,能待在娘子身边,便是我最喜欢的事。”李珹笑着说道。
云韶盯着他,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耳尖一红,顿时无言,忽地有些不好意思了。
“罢了,你愿意守着就守着吧,我要睡了,你看着办吧。”云韶推他出去,赶快关上了门。
她背靠着门,脑海里不断回响刚才李珹的话,手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她心动了。
可她不想重蹈覆撤,李珹是一个不懂情爱的人,整日循规蹈矩,克己复礼。她依稀记得,除了每个月朔望日遵循祖制行敦伦之礼,他们很少有亲密的时刻。
李珹不好女色,除了看兵书和练剑也无其他喜好,生活规律且无聊,整日不是待在军营里练兵就是在书房看书。
“我才不要喜欢他呢,冷漠无情又薄情寡义。”云韶自言自语道。
不行,看来还是得早些打探一下裴家大郎的行踪。
《淮南子·天文训》记:春分后十五日,北斗星柄指向乙位,则清明风至。
长安城最东边有一座名山,叫忘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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