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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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第2页）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阳光渐渐倾泻下来，透过细碎的叶子落在了云雀的眼睑上。仿佛是感觉到一种热度与光亮，嗜睡的云雀尝试着睁开眼来，微长的眼睫毛颤抖着，有点苍白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透明──

他总算撑开了还有点沈重的眼皮──撑开的一条缝里，云雀看见一片绿色的海洋，那是并盛森林。

阳光从那片海洋的边缘处照了过来，一开始云雀几乎被刺眼的阳光弄得流出眼泪，这次他稍稍把眼眯起，仿佛是观看日出似的，从寂静的云端里透过了光芒。

那永无止境的前方。

好想继续睡下去的云雀，再次想要闭上眼睛，而此时小鸟却不怕死地在主人头发上大动干戈。它那尖细的啄子微微敞开，随即小鸟咬住了云雀的发丝，极为轻柔地扯了扯云雀的头发。

“云雀！云雀！”

“──咬杀咬杀！！”

小鸟这样叫道。

於是云雀猛地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不悦──他擡手（动作幅度很小）往脑袋上一抓，那只肥肥的小鸟便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中，往大腿瞟了一眼（那只兔子还在沈睡），然後把小鸟的身子拧高举到与自己齐眉处。

“……”凤眼有点不满地盯着小鸟看。

小鸟呼吸着，回望着云雀。

奇怪的互瞪。

云雀好脾气地放下了小鸟在兔子的跟前，然後从口袋里准备抽出手机──

兔子像是感觉到什麽似的猛地一动，兔耳紧张地直立起来，猛然瞪大的棕色眼睛正惊疑地看向云雀的口袋。

少年嘴里似乎啧了一声，表情不爽地把震动着的手机拿了出来，麽指往上一翘，手机盖便自动而又迅速地往上一翻──1点50分，屏幕上这样显示。

原本躺在地上的过长的袖子慢慢地伸直开来上升至空中，云雀挺直了腰，手里不忘托着小兔子。

“是时候去巡查风纪了……”他喃喃自语着。

随即他想要把兔子放回地面，手掌微微倾斜着，为兔子往地面走铺了一条斜坡，伸直的五指指着草地，云雀用下巴点了点前方，示意兔子走下去。

但是它纹丝不动。

纲吉一脸热切地看向云雀，平日无比废柴的他非常希望云雀能就这样让自己永远呆在他的身边，即使在呆在那个胸口前的袋子也可以──他很想很想。

小兔子的耳朵很有精神地直立，还一前一後地晃呀晃的，乍看之下好像小兔子在拼命恳求云雀什麽似的，不同於其他兔子眼神的殷红，拥有着蜜色大眼的它，此刻正凝视着云雀那堇黑色的眼眸。

纲吉尝试着往前走几步──说明白就是往手心处走去，与云雀所期待的方向相反，小兔子此时此刻正努力地想要逗留在自己的手上。

“……现在不行。”阳光在云雀白皙的脸上投影下柔和的一圈圈散开的光环，一丝温暖的笑意在他的脸上晕染开来。

他那略为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勾勒出小兔子的轮廓，从兔耳上滑下，继续划过下巴。

执着於云雀这样的一双手，纲吉勇敢地把脸凑了过去，双眼微微闭着，屏着呼吸感受着这样的触碰。

食指停留在兔子的下巴尖上，然後大掌覆上了它整个小脸，规律地抚摸着，继而用大麽指轻轻地扫过兔子的眼皮──

如果……如果这样的手，可以抱着我而紧紧相拥的话──

那样的话……

纲吉这样想着，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睛睁起来。

就算是这样的形态之下，就算永远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悲伤犹如一股暗流那般涌上纲吉的心田，就像是挡也挡不住的海浪般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上了白色的沙滩──

留下一滩冰冷的水迹，彻骨的寒冷随着渗进去沙子里的海水刺入心脏。

如此让我留恋的，

云雀恭弥。

“……下次吧。”

云雀听见自己这样说道，然後他决然地抽走了手掌──随即迅速地转过身去，起立。

不会对周围的事物有一丝的眷恋。

云只能按着自己的轨迹行走。

小兔子躲避不及，轻柔地滚落至地面──幸亏的是这次自己背後并没有树根。

或许这是那个少年的细心？

还在慢慢品味着刚才云雀在撤去手掌之前把自己轻柔地往地下一送的不经意的动作，纲吉就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蜜。

小兔子用手掌蹭了蹭自己的脸，随即擡起头来丶直立起身子凝望着少年的背影。

“我想……我──”纲吉舔了舔嘴唇，他莫名地觉得咽喉有点干涸。

我只是突然很想告诉你我那样的心情。

这就是我每周守候在这里的意义。

──即使你听不到。

自己一直对人类紧紧闭着的心扉，而打开它的这把钥匙，或许就在这条路的前方。

走在这条路上的云雀，微微侧过头来说了句：“……云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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