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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到地上的杯子咔嚓一下裂成了几块,仿佛这沈府就要被劈成几方一般。翊王爷来了?没病入膏肓?罚了?罚了他的命根子大少爷?蠢货!惹谁不好?要去惹他!那可是十二岁就在战场上生擒敌方首领,十五岁就封翊王的狠人啊!一个晴天霹雳劈醒了沈毅山。他这才慌慌张张传令家里各处,领着家眷出门迎接。“恭迎翊王殿下!”沈毅山带着众人高呼。被恭迎的翊王抬眼扫了一圈,没出一声。他不紧不慢从余虎手里取了药,缓缓打开,将盖子搁在深紫色锦袍上。沈忻月看了一眼家里这些人头,从没见他们这么整齐过,也从未见他们如此恭敬过。他们跪在她,不是,跪在上官宇面前,那唯维诺诺的样子,跟先前站在她身前俯视她的高傲样子,简直天差地别。她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十岁前的自己,跪在祠堂,跪在正厅,前厅,花厅,院里…沈忻月再看了看上官宇。他怎么也不抬个头搭理他们,就顾着给她抹药?只见他手指轻轻点着,一些白色的粉末渐渐落在她的伤口上。万簌俱静。“嘶…你这什么药啊,好痛啊…”沈忻月一声呼痛打破了沈府高深莫测的沉默。她被这白色粉末一刺激,痛地就要将手往回抽,但手指又被上官宇死死捏住,动也不能动。“良药苦口。”上官宇没抬头,声音不容抗拒。话讲完就要抓她的另一只手。沈忻月哪会愿意受第二次酷刑?她嚷嚷道:“我不要抹了!你这个药抹上更痛!嘶…”不抹,不抹,死都不要抹。她慌忙将另一只手背在背后,让上官宇够不着。“咳咳咳…”上官宇的咳嗽总是来的特别有眼力见,这一咳,那只背在身后的手立马现出了原形。直到在对方胸口处被人抓住手,沈忻月才心知上当。“你个骗子!”沈忻月才没有时间思考眼下还有一堆长辈小辈跪着,不敬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这还有一堆人,连忙就要跪下请王爷恕罪。上官宇拉着她的手往前一带,跪,也没有跪成,恕罪,也没请出口。“王爷对不起啊,这儿人这么多,刚我…嘶…啊,好痛…好痛…”没跪下去的沈忻月本想悄悄地再次请罪,不料再一次败在这猛烈的药效上。她赶紧收回抹好药的手,直起腰身,皱眉看着两只涂白的手掌心。上官宇终于抬头,深邃的桃花眼看了会她。心道:还知道请罪呢,第一天就喊我上官宇,对我那么凶,怎么不来请?百痛之中还知道给自己留面子,还行。还没进屋就被人欺负至此,是笨。那些说她伺候野男人的话…“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胸中一股控制不住的咳气上涌,收了上官宇盯着沈忻月的目光。这次是真咳,他的肩膀猛烈抖了起来。正在痛感中的沈忻月立刻紧张,伸手靠近,又怕上当,先停了一瞬才抚上了那心口。白色的药末抹地那深紫色的衣袍满胸都是。“王爷咱们回府吧,这里太冷了,你的大氅怎么脱了?又咳了,都怪我…”她低声说着说着,鼻尖一红。自己为什么要连累上官宇受罪?明明是个苦痛中的病秧子,自己还勉强他跟着回家。这算什么家?人还没进去就被人赏了一巴掌。巴掌也就罢了,反正小时候挨惯了。可是那些句句扎心的话,污蔑的话,怎么说得出口?上官宇见她眼里包着泪,咬着唇,憋着被打肿的脸,一副生怕哭出来的样子,心间一颤。“沈大人,本王王妃说,沈府之人欺辱她,都怪她,这话可对?”上官宇终于慢悠悠地搭理那跪了半天的沈家了。可这一开口沈毅山便如五雷轰顶。“欺辱”?谁敢来承担如此罪证?“回殿下,此事是否有所误会?沈府之人断不敢欺辱王妃!”沈忻月一听沈毅山辩解,看了一眼她不熟悉的爹。神态还是那个神态,却又因为跪着无端矮小不少。可是他说什么?不敢?那刚刚嚣张跋扈的两位欺负的谁?“沈大人意思是,王妃到了沈府自觉无趣,自个扇了自个一巴掌?然后磨出一手血?”上官宇又慢悠悠开口。沈忻月转头瞧了他一眼,这平静又缓慢的语气,怎么做到的?话里的内容分明怒意至极。若是自己,恐怕早就火冒三丈大声质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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