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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要不是霍闻野跟她说,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会儿她才恍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相处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沈惊棠又不是没喜欢过别人,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什么状态她心里自然清楚,会因他喜而喜,因他忧而忧,会牵挂他,惦记他,一颗心被他牵绊着,情绪为他波动,会亲近他依赖他,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吃醋发脾气,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绝不可能像她这般理智周全。
她不得不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她能够在他面前保持绝对理智,很有可能是因为她不喜欢霍闻野。
那她为什么要答应和他重新开始?难道只是因为他是最好的选择?而她打从心里就不喜欢他,只是挑个条件最好的最爱她的搭伙过日子吗?
如果霍闻野也是这种心思,那她的做法倒没什么问题,但霍闻野从始至终都想要的,都是她的喜欢,她这般作为,对二人的人生都太不负责了。
得出这个结论,她整个人仿佛被重锤迎面砸了一下,心里也慌张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分辨几句,但想到自己确实从没像霍闻野对她那般失控过,一时竟也愧疚起来,嘴巴张合了几下,怔怔地不敢言语。
霍闻野见她沉默,心里跟灌了岩浆似的,既焦灼又疼痛难安,缠着她追问:“你不如给我个准话,这辈子能不能喜欢上我,能不能跟我做一场真正的夫妻?”
当初她答应和他重新开始的时候,其实也没承诺过一定会对他有情,但人总是贪心的,得了一便想要二,他得了她的人,便想要她的心了。
两人这些日子,也并不是全无浓情蜜意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和喜欢的,这几丝甜头给了他希望,现在又骤然落空,这感觉就好像才爬上山崖,却又猝不及防地跌入下一个深渊。
沈惊棠再次语塞。
喜不喜欢这种事儿哪里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再说了,她现在都搞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样的,觉得自己这件事儿做的拧巴又矛盾。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霍闻野后背的肌肉微微绷起,抑制不住地向她靠近,想要把她困在自己怀里,想要逼着她张口承认喜欢自己,想要从她嘴里掏出自己想听的那些话。
两人目光相触,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时,他探出去的身子猛地顿住。
原本克制不住的脾气就这么克制住了。
他身上的力道一下子泄了,素来高昂的脖颈也弯折下来,像是一只斗败的猛兽,他深深吐了口气,声音发着颤:“算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天已经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我我也要缓缓。”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生怕自己再多留一会儿,又干出什么逼迫她的混账事儿。
沈惊棠盯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开口留住她,但她也只是嘴巴动了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需要时间想想。
霍闻野一走,寝殿霎时安静下来,就连温度似乎也低了许多。
沈惊棠想要倒杯热茶暖暖,冷不丁赤脚踩上了一件袍子,这还是他方才给她跳舞的时候留下的。
她弯腰双手捧起袍子,怔怔地出了许久的神。
接下来的几日,霍闻野待她明显冷了许多,往常他一下朝就要和她腻歪在一块的,如今也不怎么回王府了,更愿意留在宫里处理政事,哪怕回来,也只呆在自己住的地方,如非必要绝不见她。
这倒不是他故意冷待她,只是他想到自己之前以往的种种劣迹,害怕再见到她又失了方寸,再次做出强逼她的举动,因此他宁可自己心里头如灼如沸,也不想再影响到她。
他虽然忍着不见她,但也没忘记敲打底下人,平时该给她的份例和权柄一样也不少,所以俩人虽然在闹别扭,但不管是王府还是朝堂,都没有敢怠慢她的。
这些日子沈惊棠过得都心不在焉的,冷不丁一股凉风顺着窗缝钻入,她轻轻打了个寒颤,抬眼看向窗外,才发现外面积了层薄薄的落雪,屋檐下和树梢上挂了几根冰棱,被日头一映,格外晶莹剔透。
她惊讶起来:“什么时候下的雪?”
帮她梳头的侍女笑答:“昨天傍晚就开始下了,您这些日子一直没怎么出屋动弹,所以才不知道的。”
沈惊棠本能地问了句:“王爷那边儿怎么样了?地龙开始烧了吗?他是骑马上下朝的,马蹄铁换成了防滑的吗?”
侍女一一应了:“地龙前几日已经烧好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给王爷备了手炉,大氅貂裘帽子都赶制出来了,马具和马蹄铁也都换成了冬季用的。”
沈惊棠点了点头,心里这才放宽了些。
侍女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道:“婢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讲。”
沈惊棠看她一眼才道:“你说。”
侍女越发谨慎:“听前院的人说,这几日朝上好些大臣上谏,说是您在孕期不能服侍王爷,要给王爷选侧妃呢。”
这侍女是专门拨来照顾沈惊棠的,不光聪慧机灵,行事颇有分寸,其实选侧妃这事儿已经闹了好几日了,但她见王妃这些日子没提过摄政王,所以她就一个字没在沈惊棠跟前提,今天见王妃主动关心起王爷,她这才把这事儿就机说了出来。
沈惊棠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们哪里是要找人服侍王爷,分明是想借机把自家女眷塞进来,好能分上一杯羹。”
霍闻野称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之前他一直独宠沈惊棠,这帮大臣也不敢多嘴,如今两口子闹了别扭,这帮人就跟闻着肉味的苍蝇似的一拥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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