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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别喊了,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蔚时尧刚晨练回来,倚在墙边,看着这个赖床不起的豌豆小公主。
蔚汐迷糊着解锁了手机,看到日期是二十号。
她瞬间躺倒在床上,拖着语调说:“啊……完了,赶上每个月最忙的一天了。”
外公外婆虽然都已经退休了,但外婆被新海医院返聘,偶尔坐诊,外公每月20号雷打不动在药堂门口免费把脉看病。
因为医术精湛,队伍能从巷头排到巷尾。
“赶紧的,豌豆公主。”蔚时尧一连串地下命令,语气又痞又理所当然:“起来洗漱、买菜、做饭、拣药、当小跑堂。”
“舅舅,”蔚汐重新坐起来,声音清软,不紧不慢地反击:“大清早就这么暴躁,难怪外婆总念叨,说你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就是就因为这凶巴巴的脾气。”
蔚时尧眼眸微眯,语气带着点痞气的威胁:“男人至死是少年懂吗?再乱说今天糖醋排骨没你份儿!”
蔚汐笑着应道:“是是是,我这就起来,为糖醋排骨赴汤蹈火!”
蔚时尧虽然表面看起来随性不羁,甚至带点痞气,但是该他担事的时候,却比谁都要稳重。
说起来。
舅舅的厨艺,还是为她学的。
蔚汐的目光落在给她盛粥,准备三明治的高大身影上。
那段刻意尘封的冰冷记忆,无声地涌了上来:
父母骤然离世,一向嫌弃她是个女孩,又随了母亲姓氏的段家爷爷奶奶,突然像变了个人,哭得撕心裂肺,说她是段家的血脉,理应回段家悼念一段时间。
外公外婆不放心,但他们口口声声说这是规矩。
就这样痛哭了两天,又加上亲情道德绑架,蔚汐便被他们接回了段家。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蔚汐每天跪在祠堂,听着“扫把星”“克父克母”的指责,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
外公外婆打来电话,爷爷奶奶在旁边盯着,压低声音威胁:“好好说!敢乱说一个字,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她只能强撑着笑,小声说:“我很好……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就是想舅舅了……”
那时的蔚时尧刚从重伤中熬过来。
他的右臂做了三次大手术才勉强保住,裹着厚厚的纱布和夹板,连拿筷子都费劲。
可当他在电话里听见那句强装平静的想舅舅时——
两百公里。
他拖着那条几乎废掉的胳膊,叫上几个来看望他的战友,油门踩到底,连夜赶到段家。
门开了。
段家爷爷奶奶惊愕又愤怒地站在前面。
蔚时尧甚至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祠堂里那个小小的、跪在地上的身影。
他说:“跟舅舅回家。”
再后来,为了拿到抚养权,蔚家和段家打官司纠缠了许久。
最终蔚时尧出面跟他们谈,主动放弃了姐姐姐夫绝大多数的财产,放弃了对方抚养费的支付,只留下那栋水榭兰亭的房子。
至此。
蔚时尧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护着蔚汐。
护着他姐姐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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