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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歪风邪气（第3页）

“这不是帮忙，这是买人。”

旁边一个正低头抄书的年轻人也停了下来，搁下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家里不宽裕，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乡里乡亲的接济和几本翻烂了的旧书。若有人拿银子来找我，问我买不买考题，我不会买。”

说着，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同伴们，眼里都是坚定。

“苦读这么久，我想要的，都不是靠着作弊考上的功名。乡里乡亲们，食疗斋、郡主他们想帮助的，也不是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更不会以这样的人为傲。”

他说话时语气没有刻意加重，却让周围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像是那句话说出了他们心里已经想过很久、却一直说出来的东西。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年纪稍长的书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前几年考过一次，落榜了。回家又读了三年，攒够了盘缠才重新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孟子》上。

“我承认，我不是天才。但我每背下一段书，都是实打实地记住的。每写出一篇文章，都是自己在油灯下一字一字磨出来的。我能做到无愧于心，无愧于其他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窗外的日光正落在那些摊开的书页上，把墨迹照得微微亮，像是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们方才那番话做一道无声的印证。

一个学子拿起桌上的笔，重新蘸了墨，像是要把方才那番话也一并写进正在抄的纸页里。

“别人怎么做，我管不了。但我自己不会看那个什么所谓的考题。食疗斋给出的粥，不是帮助不知廉耻的人的！”

有人接话，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说得好，十年寒窗，若连最后一关都要靠银子去买，那我这十年就白过了。”

讨论到此位置，大家都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该怎么做，每一个人都很清楚了。

萧绰站在二楼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那几个正低头抄书的书生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淡，短得像一滴墨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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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那些字会沿着楼梯缝漏下去。

“买考题的人越来越多了，风声也越传越开。有人开了高价，有人已经在私下拉拢人手，替人传话、递信、搭桥这股歪风邪气，比预期的还要猛。”

萧绰把目光从楼下收了回来，转身往厢房里走。

燕七跟在身后，悄声把门关上。

“都安排好了？”

绕过屏风，萧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燕七没有抬头，声音稳得像一块压在纸面上的镇纸。

“都安排好了。名单、来往的书信、经手的人，每一环都有人盯着。主考官那边有两套卷子备在手里，一套是打算递出去的，一套是真正要用的。人都打好招呼了，只等时间一到就动手。”

宸王的人，还真是好用。

做这种事，利落的不行。

萧绰点了点头。

“让大家不要轻举妄动，主考官要当天抓，当天换。新换上去的考官，不要提前暴露，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消息泄露出去后，打草惊蛇，被做什么手脚，或者被针对使绊子。考题提前让对方准备好就成。”

窗外，日光正漫过屋脊。

蓦地，她忍不住一笑。

“有些时候，靠银子买来的东西，最后往往一文不值。”

网已经布好了，那些沿着暗处递出考题和银子的人，像夜行的飞蛾，正飞向自己以为安全的光源，实则是扑向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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