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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怎麽偏偏撞树上了……”
邢助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上的血,朝左侧车窗望出去。
隔着一道马路,隐隐看到泼墨似的天幕下,一片沉寂的老旧街区。只有个霓虹灯牌亮着光。
显然,已不是在隧道中。
“今天真是撞邪了,这又是什麽鬼地方?”
他涂满血的脸狰狞地扭曲。从西装内兜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已经在方才的撞击中破碎。
“妈的……”他把手机丢到车座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朝下看。外面没有彼岸花和手骨。
他下了车,抹了一下眼睛上的血,眯眼望向霓虹灯牌。
视野由模糊变清晰。
那是个店面灯牌,前面两个字灭掉了,只显出後面三个字:汽修店。
“滋啦——”
电路有些接触不良,圈出字样的灯管一闪一闪,好似邀请的冥灯。
“太好了,是汽修店……把车修好,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染血的齿间吐出有些艰难的句子,眼睛稍稍上翻,显然神智已不是很清明。
头上的血顺着脸沥沥往下滴,白衬衫前胸已浸透血迹。
他喘着气,拖着布满伤口的腿,摇摇晃晃地,迈着丧尸似的步伐,朝路对面走去。
汽修店的卷帘门拉下大半,只馀了一米多高的空隙。他弯腰钻进门後的昏暗里。
店铺上方灯牌“啪啪”两声电流轻响,前面两个字也亮了起来:
清德汽修店。
汽修店的车间内一片昏黑,深处的另一端亮着长方形光格,是个小门透着光。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带着回响。
他朝着小门的方向走去,一边嘶哑地喊:“老板在不在?”
脚下跌跌绊绊,他走进一道杂物间的狭窄通道。
不断漫过眼睛的血让他的视线更加模糊,他伸手摸索着路,好像左边是塑料大桶,右边是轮胎。
“堆得乱七八糟的……”他抱怨着。
皮鞋踩着地面,脚下发出湿漉漉的踩水声。
他忽然定住脚步,在空气中嗅了嗅:“怎麽这麽大味儿?”
墙上高处有一扇窗,惨淡的月光透过来,被稀疏的铁栅切割成一排长条,正落在他站立的地方。
“哗啦……”
他听到了什麽声音,低头看去。
月光照出身边一股汩汩细流,源源不断落在地上。
原来是身边的桶破了一个小洞,里面的液体流出来。桶边,躺着一把匕首。
他垂头看着匕首,眼神混沌,嘴里咕囔着:“这是……这是我的匕首,怎麽掉在这里了……”
他一手扶着桶边,吃力地弯腰,捡起匕首,把湿漉漉的刀柄在身上蹭,说:“沾上汽油了……脏死了……”
“汽油。汽油。汽油……”
他眼睛猛地睁大:“汽油!”
镜头忽地拉至俯视全景,油桶周边的地面蓄着大片汽油,邢助理的双脚踩在其中。
他脸上浮起惊恐,擡头四顾:“这是……这是清德汽修店!我怎麽来这里了?不对劲……不对劲!”
他猛地转身想跑。
赫然对上身後彼岸花飘摇的脸,邱月冲他真正地“露齿”一笑。
他骇叫一声,跌倒在汽油的汪泽里。
“邢幺。”隐约一声吟念,从遥远的上方传来。
“谁,谁在叫这个名字!我讨厌这个名字!”邢助理——邢幺坐在汽油里,崩溃地大叫。
“我在你在的地方。”那个声音飘忽得像来自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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