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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宋舟跌倒在林间地上,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冒出鲜血。
常廷扶他坐起:“怎麽回事?”
宋舟好像疼得厉害,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用下巴指了指树林深处,说话时带着颤音:“那个人朝那边……”
常廷皱眉,对张佑说:“你带他去包一下。”
自己起身朝那个方向追去。
跑了没多远,医院的围墙就出现在面前,墙根搁着一只大木箱。他踩上木箱,朝墙头外一望……又是错综复杂的春枝街区。
也不见男护工的身影。
常廷翻出墙去,发现外面也有垫脚的东西。看来,是条畅通无阻的捷径。
墙外巷道四通八达,无法判断男护工朝哪个方向逃了,常廷漫无目的地追了一阵,无功而返,回到围墙的“捷径”处,原路返回。
张佑已经带着宋舟去包扎了。
常廷走向住院楼,远远看到周正正穿着病号服,光着脚狂奔而来。这工夫她已经到处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望见常廷,急忙跑上来:“师父……”
常廷一脸晦气。
周正正明白了,撕下身上的管子摔在地上,跺着光脚怒不可遏:“这个王八蛋!”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惊讶于这位病号的中气十足。
常廷皱着眉:“干嘛呢干嘛呢?冷静点,注意点影响!”
“冷静不了!”周正正气得发抖,“八楼发生了爆炸,炸伤了一名护士。我敢肯定不是意外,一定是这个畜牲为了制造混乱,故意搞的爆炸!”
常廷只觉血往头上冲,也冷静不了了。
骨外科病房走廊的地上,护士的血迹还没有干。常廷看着放射状铺洒的玻璃碎片,眉头紧锁。
周正正跟上来:“师父,你说这是什麽爆炸物……”
常廷回头对她斥道:“回去穿鞋,这一地玻璃不怕扎脚啊?”
周正正只得回病房穿鞋,回来的时候,常廷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圆圆的玻璃片。
他把玻璃片对着窗户的光亮,端详上面的放射状裂纹。
周正正上前问:“师父,这什麽啊?”
“玻璃瓶底。”常廷说,“爆炸物是个玻璃瓶。”
“玻璃瓶怎麽会炸呢?”
常廷把瓶底凑到鼻尖前嗅了嗅,“玻璃上残留有刺鼻消毒水气味,应该是用含氯泡腾消毒片,投入盛着温水的玻璃瓶,搞出来的爆炸。”
他指了指墙边座椅,“从碎玻璃的辐射角度看,那把椅子是爆炸点。”
周正正忿恨地道:“消毒泡腾片……这麽简单的手段,竟耍得我们团团转!”
常廷不认同地摇头:“越简单,越高明。现在爆炸物原材料管控极严,公共场所安检密布,想炮制一次爆炸事件,绝非易事。
“但泡腾片和玻璃瓶这类物件,谁都能轻易弄到。嫌犯能琢磨出这招,绝非等闲之辈。叫痕检的人过来吧。”
周正正去一边打电话了。
常廷脑中模拟着场景——“男护工”将一定数量的含氯泡腾消毒片,投入装有半瓶温水的薄壁玻璃瓶中,拧紧瓶盖,把瓶子放在墙边的座椅上。
泡腾片遇到40度左右的温水,发生化学反应,快速産生气体。气体膨胀至玻璃瓶炸裂,用不了一分钟。
一分钟,恰好够“男护工”从走廊这头,不急不忙地走到另一头“于爱爱”的病房附近。
玻璃瓶爆炸後,守着病房的张佑身为警察,不可能不过来察看,“男护工”趁机进入病房……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不是多高深的手段,但是有效。
常廷一边复盘,一边重复着“男护工”走过的路,走进病房,来到病床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鞋印。
用手比了比,就知道是44码。
他的脸上布满阴云。
身後门一响,张佑走进来,一脸哭相。
“对不起组长,都怪我太冲动,上了罪犯的当!”
穿着病号服的周正正从後边站上来:“怪我,我辣椒水要是早喷一秒钟,把他喷瞎了,他就跑不了了!”
常廷直起身,懊恼不已:“行了行了,一个个的……不怪你们,怪我。没想到这玩意儿会在大清早动手。他妈的起得比鸡早,现在犯罪的也太卷了……”
常廷骂骂咧咧,“对了,宋舟他……”
张佑说:“宋医生是被那个男护工用匕首刺伤的,伤得可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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