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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檀香浅淡,烛火昏黄。
“陛下难得来一趟慈安宫。”太后捧着茶盏笑道。
“母后礼佛,素来清静,儿臣自然不敢叨扰。”雍帝说。
太后问:“想来今日是有要事?”
“是要紧事。”雍帝说,“逾川要成婚了。”
太后捧茶的手一顿,诧异道:“这般突然?先前也没听见什么风声。”
“逾川的性子,母后是知道的。他向来寡言,儿臣不问,他就不说,大多时候问了也不说,”雍帝拨了下茶盖,“是以他若想成心隐瞒什么,儿臣便难知晓。”
太后缓缓地抿了口茶,说:“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分寸,做兄长的是不能管得太紧。对了,相中的是哪家姑娘?”
“不是姑娘。”雍帝看向太后,“说起来他还与您很有缘分——徐篱山。”
“胡闹。”太后蹙眉,“那是个男子。”
“逾川喜欢。”雍帝说,“且儿臣也觉得徐家小六很好,与逾川配得上。”
太后摇头,说:“区区庶子,如何配得上?”
“儿臣与逾川都不是太在意嫡庶出身的人,只看这人好不好。”雍帝说。
“可哀家听说那小子是个好玩浪荡的,心不定。”太后说,“要他做王妃,不够端庄。”
雍帝笑道:“正经时候还是很端庄有礼的,至于私下里,到底还是年轻人,好玩好动都在情理之中,儿臣倒觉得那样很好。”
太后也跟着笑,“看来陛下心意已决。”
“是逾川心意已决,只愿与一人偕老。”雍帝说,“儿臣无论如何都要成全他,何况他也容不得儿臣不成全。”
“陛下是天子,谁敢对你‘容不得’?”太后叹气,“陛下是太娇纵老九了。”
#VALUE! “他三岁时第一次去博文馆读书,还是棵小苗,儿臣牵他的时候他要把手高高吊起来,说话的时候儿臣要弯腰或者蹲下去,那会儿儿臣便觉得这是笔债啊,一辈子也还不完。那天,老师要他在课业竹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其实已经会写了,却还是转头看了儿臣一眼,儿臣便走过去,手把手地教他写下了名字。他在博文馆读书很是用功,老师们都喜欢他,他还悄摸地暗示老师们来儿臣这里夸赞他,想哄儿臣高兴,被儿臣拆穿了还很不好意思,闷着张小脸不说话,也不笑。那会儿他下课后很喜欢跑到文和殿来,儿臣夜里也要批折子,他就端着张小几坐在儿臣的脚边写课业,课业写完就看书,很多时候看着看着就倒在儿臣的腿上睡着了。”
雍帝面上笑着,眼里也笑着,那笑是暖的,却不是对太后。太后仍旧捧着茶盏,听得很认真。
“他小时候很依赖儿臣,但儿臣也依赖他,他是父皇留给儿臣的珍宝,亦是铠甲,只是儿臣这只匣子终归没能做到严丝合缝。”雍帝捧起茶盏喝一口,转而又说,“逾川想成婚,这是件大事,母后摇头,朝臣也要议论,说不准消息一传出去,明儿文和殿又要闹一通,可在儿臣看来,只是弟弟想娶心上人,别的规矩也好、礼教也罢,就不必讲了……茶凉了。”
他放下茶盖,轻轻放在桌上,起身说:“不打搅母后了,儿臣告退。”
“陛下慢走。”太后点头,看着雍帝缓步出了门,院子里空落落的,只有那荷花缸接着月亮的光。
片晌,她收回目光,说:“徐篱山……如水有个好儿子啊,很有本事。”
内殿的书架从中向两侧挪开,露出一道暗门。黑袍男人走出来,说:“衡兰说徐篱山身旁有高手保护,看来是肃王在护着自己的心肝。”
“心肝,”太后琢磨着这个词,突然笑起来,“一具行尸走肉,苟延残喘罢了,肃王府的喜事和丧事又能离多远呢。但是如此一来,就要让徐篱山死在京纾前头,再让他痛一回。”
黑袍男人看向她,“有肃王在,要杀徐篱山,恐难办到。”
太后抬手抚眉,笑道:“徐篱山不愿死,那就让他的好兄弟替他吧。”
*
“褚凤!”
褚凤刚从长宁侯府出来准备去肃王府,马车都还没坐上去,就见师鸣跟那撒欢的狗子似的撵过来,没刹住脚将他撞飞了两步。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褚凤嫌弃地推开师鸣,拍拍肩膀,“怎么了?”
“留青落入魔掌了!”师鸣说,“还是肃王殿下的魔掌!”
褚凤眉梢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师鸣快速道:“我刚才从揽月湖那边过来,你猜我听见什么了吗?他们说有人昨日看见留青从肃王府的马车下来,两人举止极为亲密,分明关系暧昧!这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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