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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她居然穿过了刚刚阻挡她的地方!
这是为何?她不能跟着哥哥离开,却能跟着谢昀离开。
难道……她枉死在谢昀手中,所以化作了缠着谢昀不放的冤魂,只能跟着谢昀移动吗?
谢昀一路走到了水牢,那地方又潮又暗,散发着难闻的霉味。浑浊的水里泡着个男人,脸被湿发糊着,看不太真切,只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眼熟,应该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想起来是谁,就见谢昀走了过去,靴底踏在湿漉漉的石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姒华欢看惯了谢昀漫不经心笑着的模样,从未看过谢昀露出过这样冰冷可怕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只见谢昀俯身,动作干脆利落又不失优雅,一把揪住水里那人的头发,逼迫他仰头,对他说了句什么。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骤然发力,把他的头整个按进水中。
水面咕噜噜冒起一大串气泡,激烈地翻滚,破裂,又涌出更多。
男人剧烈挣扎着,水花溅起,沾湿了谢昀的袍角,他却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过了好半天,久到她都快喘不过气了,谢昀才像拎起个破口袋似的,把那颗湿淋淋的头提了出来。
但他根本不给男人任何回答问题的机会,反反复复将男人的头摁下水,只在男人濒临溺水的时候再把他的头提上水面。
姒华欢惊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心脏怦怦直跳。
她无法把这个面无表情,随意掌握他人呼吸与死亡的男人,和白天见到的那个眉眼飞扬的少年重合到一起。
巨大的陌生感和恐惧爬上心头。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前世她竟从未察觉到。
太吓人了!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飘到牢门前,她猝不及防地又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想:现在基本能确定,她就是化作了一个缠着谢昀的冤魂,只能随着谢昀移动。
她瑟缩着退到角落里。
牢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潮湿赃污,还有滑腻的苔藓。
即便她现在只是个魂体,闻不到摸不着,也难掩厌恶,急忙离冰冷的墙壁远些。
谢昀冷脸看着面色发紫的男人挣扎喘息,等他咳得稍稍缓过一口气,才凑近那瘫软在水池边的男人,低声问了句什么。
水里那男人抖得像筛糠,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求饶,又似乎想争辩,最后只是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
谢昀像是得到了答案,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不再看水里瘫软如泥的人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着他身影的消失,那股一直束缚着姒华欢的力量猛地一松,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股熟悉的巨大吸力凭空出现,像漩涡一样把她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她倏地睁开眼醒来,冷汗浸湿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水牢昏暗的光线,和谢昀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眸。
她张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以缓解残留的窒息感。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梦到这些?
那真的是被她遗忘的前尘,还是……某种警示?
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她的机会,让她改变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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