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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失去多少东西,她的恨意才能升华为真正的愿望?还是说……
“还是说,我的灵魂不值这个价?”斯黛拉绝望地问。
又是一声微弱的叹息,像一阵轻柔的风,吹得斯黛拉灵魂的烛火摇摆不定。
“你再好好想一想吧。”黑暗中的存在说,“等你找到自己真正的愿望,我会再来的。”
“等一下!”斯黛拉急切地喊,“只要是我能给的,可以全都给你。只要让我……让我……”
时间恢复了流动。
天空中的黑暗骤然散去了,暖融融的阳光洒在斯黛拉脸上。
院子里纷乱嘈杂,人声鼎沸,人们惊慌尖叫着“王子死了!圣国来了!”,没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英格丽德正将什么东西钉在旅馆门口,砰砰砰的锤打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小老鼠吱吱叫着,试图顺着窗框爬到斯黛拉手上。
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唐怪诞的梦。
斯黛拉摸了摸脸颊,碰触到了凹凸不平的伤疤,还有湿漉漉的皮肤。她在不知不觉间哭了一场。
“那是个梦。我一定是因为太伤心,不小心昏过去了,才会做那种怪梦。”斯黛拉自言自语,“可那如果是真的……”
小老鼠温柔地咬了咬她的手指。
“我要向那个存在证明,我的愿望没有半点虚假。”
*
斯黛拉迅速收拾好了行李。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以携带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用于野外生存的工具,一把科内利斯热情推荐的精良匕首(可以塞在靴子里),一张涂鸦般的西方地图。
英格丽德给她烤了一些干饼,味道像在吃皮带,但据说很能填饱肚子,而且放上大半年也不会坏。
傍晚时分,科内利斯拉来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英格丽德给斯黛拉“乔装打扮”了一番,往她脸上涂了许多红红黑黑的化妆品。斯黛拉揽镜自照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的脸竟然布满了麻子和疮疤,光是看一眼就叫人作呕。
“我就说你是我手下的姑娘,得了传染病,送你去看医生。”英格丽德轻描淡写,“这种事情很常见,那些当兵的不会怀疑的。好了,快上车吧亲爱的,时间耽搁不起。”
若在以前,斯黛拉肯定不同意英格丽德把自己画成这样。她可是北方诸国最美的明珠,怎么可以扮丑呢?可现在,反正她已经毁容了,如果这样就能让她平安通过检查,她不在乎变得更丑一点。
登上马车之前,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宝石,交给康拉德。
“谢谢你。”她说,“把这个换成钱,让你的耗子帮过得好一点儿吧。”
“我堂堂耗子帮的康拉德,帮你是为了报恩,又不是图你的钱财。你不要侮辱我的义气!”康拉德嘴上这么说,小眼睛却不住地往宝石上瞥。
“那就当是我投资耗子帮好了。”斯黛拉把宝石塞给男孩,“十年后我可以跟大家吹嘘,我是摩尔塔利亚最了不起的帮派‘耗子帮’的赞助人。”
男孩这才不情不愿(实际上非常情愿)地收下宝石。
“再见了,星临城的斯黛拉!你可别死了!有机会的话,在故乡再会吧!”
孩子们追在马车后头,直到再也追不上马车的速度,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科内利斯驾着马车,驶向埃夫勒河边。很快,横跨大河东西的“霍弗特亲王大桥”便映入眼帘。
桥头用栅栏和拒马架起了简易岗哨。冷山公爵的三山旗帜高高飘扬。过桥的旅人排成纵队,老老实实接受士兵们的检查。
科内利斯直接把马车驶到队伍最前方,得到了排队者一致的抱怨和辱骂。
“怎么有插队的?滚到后面去!”
“我们都老老实实排队,凭什么你在最前面?”
科内利斯理都没理他们,用讨好的口吻对岗哨的队长说:“老爷,我们车上有病人,急着去看医生。能不能让我们先通过?”
他故意用恐怖的语气说:“是传染病!”
人群呼啦一下退开三尺远。
科内利斯以盗贼高超灵敏的技巧将几枚金币塞进队长手里。“人快不行了,求您通融一下吧。”
“既然是病人,那也没办法。”队长眉开眼笑,但还是例行公事地挑起车帘检查了一番。他一见斯黛拉脸上的疮疤,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跳开,好像光是看上一眼就会被传染。
“快过去!”他挥手放行。
科内利斯点头哈腰,连声道谢,驾着马车通过了大桥。
他们沿着河西岸的大道走了一阵,假装要去河畔的一座小镇。那里真的住着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等确定桥头的士兵看不见他们了,科内利斯才呼唤马儿停下。
“只能送您到这儿了,斯黛拉小姐。”
“已经足够了。”
斯黛拉背上行李,跳下马车。英格丽德递给她一块香喷喷的手帕,让她待会儿把脸上的妆擦掉。
“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科内利斯问。
“到西海岸的甘醴城或者盐风港。”斯黛拉说。那是她所知的两座大港。
科内利斯笑了:“今后要是有别人问这个问题,可千万别这么老实地回答。”
“为什么?你们不会出卖我的,不是吗?”斯黛拉忐忑,“你们想这么干的话,早就干了,何必等到现在。”
“是这样没错。但没人能保证在受到严刑拷问的时候还能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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