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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赛马
祁韫多年起居有度、着意调养,加上在外行走习惯了奔波劳顿,身体底子本就结实。与闺阁小姐自然不同,就是比沈陵这样昼夜颠倒、饮食挑剔、成日闲卧静坐的娇养公子哥儿,也要强出一截。
再加上纪四爷请来的广德堂李大夫果然医术精湛,是以这场“病来如山倒”倒也未“病去如抽丝”,只五六日便能如常走动。
承涟的信在祁韫回苍南后的第四日送到,还附了些日常换洗衣物和用物,言诸事顺遂,已捏住章晦把柄,逼他签下贷粮文契,粮船三日内便可发往温州。
信中只寥寥几句,提到这趟还顺道做了一笔“里外里”的大票,语气颇为得意,调笑着多谢她“牵线搭桥”。虽未详言始末,祁韫也大致猜出几分,不禁会心一笑。
褚一横垮台却是从纪家得来的消息,一番追查后,竟是褚一横勾结那刘二瓢走漏断眉金佛消息,定下祸引丐帮浑水摸鱼的计划。
按照江湖规矩,纪家追回镖物理所应当,打上褚家门也是名正言顺。汪贵知道了不会见怪,他若知褚一横背叛、坏他结交大名的大事,更要清理门户。
纪家还说,那晚擒褚一横还遇上一伙官兵,索要两个被褚一横绑票的外国商人。
纪守诚谨慎稳重,虽感奇怪亦不做理会,祁韫却摇头暗笑,这路数怎么听怎么像承淙,只不知他和流昭如何摇身一变,变成了两个洋人招摇撞骗……
纪四爷老辣,雷厉风行,一番布置也不过花了十天左右。六月底,他派纪守义带几个人亲接祁韫再至纪宅,商议要事。
天刚蒙蒙亮,祁韫如常晨起,方洗漱罢就听小二来报,心道这少帮主倒是个急性子,转念一想大致明白了:想来是借这一趟“公务”之便,昨夜就到了县城寻欢作乐……
纪守义和连缺等共四人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站着的蹲着的都有,时而搔搔腿拍拍蚊子。
好容易才见祁韫不紧不慢下到院来,接过小二殷勤递上的缰绳,上了马,也不同纪守义打声招呼,闷头就走,倒像四人是她随从一般。
原本老爹派自己来就是给她做脸面的,发作不得,纪守义只好按下心头火,跃马追上。
酷暑季节在郊外走五六十里不是好玩的,故而纪守义特意早早来接,这样正午前就能到达。
众人都戴着遮阳的宽檐斗笠,为握缰绳还得戴露指的围手布,否则不出一刻钟那熟皮缰绳准被太阳晒得滚烫,拿捏不住。
祁韫也戴斗笠,却是悬挂面纱,手上是一双又薄又柔的绢手套,更不用说一身雪白纱衣,反照得周围都光亮四尺。
这一身行头,瞧得四个门风严谨、生活朴素的土匪瞠目结舌,竟不知该鄙夷还是羡慕。这还是祁韫在县里勉强挑的,若真见了她平日用度,几人更不知作何感想了。
日晒强烈,一路行人都是讨生活的苦命人,蔫头搭脑。祁韫又坐莲观音似的在马上不说不笑,众人被这无形气势弄得不敢做声。
纪守义几次三番想挑点话题和另三人聊,三人接茬也接得小心翼翼,竟像在看祁韫的脸色,惹得纪守义心火更大,不耐烦地甩了下鞭子。
祁韫听见这一声,转头瞧了他一眼,状似无意地抬手也轻拍一鞭,那马儿便滴溜溜快走起来。
纪守义隐约觉得自己看懂了她用意,不甘示弱,拍马赶上,果然祁韫更快了几步,变为小跑。
二人就这么你一鞭我一掌,很快演变成催马狂奔。连缺三人在后苦笑对视一眼:这俩少爷闹什么呢,大热天的还要不要命了?无法,只得跟上。
纪守义一看祁韫那姿势就知骑术差不了,更何况就凭那匹她离开纪家时盛怒之下扯断缰绳“顺走”的中等马,竟敢主动挑他这匹上等马“黑石头”,更见这小子自负过头。祁韫的倚仗无非是身轻灵活,就凭这一点,他和石头怎会输?
果然,初时差距不大,跑过两三段直路,祁韫渐落下风,转过一个大弯,彻底被纪守义抛在身后再也追不上。
纪守义心下得意,听得身后那马蹄声先是越落越远,后又逐渐声响繁杂起来,心觉有异,下意识回头望,哪有祁韫雪白身影,只有跟着自己的两个随从!
他心里咯噔一响,大叫一声:“妈的中计了!”
原来这段大路,是出县城后通往村落的正道,绕着一座小山而开。帮中人熟知老宅到县城的来往路径,从不走这条晒人冤枉路,而是取山上的林间小道,不仅凉快,还能省近十里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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