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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封启开,甜香即溢。桃花酿,三蒸三酿,是他早年在药庐顺手存下的,原是嫌它太甜,如今倒觉得,恰好压得住喉间那股涩意。他斟了一盏,指尖轻摩杯沿,没喝,只任那香气顺着风,一丝丝飘进结界。
他知道陆昭正在闭关。
他也知道,一丝杂念,都可能引动金丹反噬。
可这酒香,偏要递过去。
洞内,陆昭盘坐如石。
他本已稳住气息,冰火双纹虽未平,却不再冲撞经脉。可忽然间,鼻尖一缕甜香钻入,心口猛地一跳。灵气流转顿时滞住,丹田微颤,两道纹路像是被惊醒的蛇,开始缓缓游动。
他皱眉,闭眼,强行镇压。
可那香味不散,反而越缠越紧,像有人蹲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他额角渗汗,虎口发麻,握拳时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一瞬——可下一瞬,神思又飘了出去。
他想起七岁那年,雪地里被人追杀,倒在崖边快断气时,有个人背着他走了十里山路。那人不说话,身上冷得像块铁,怀里却揣着一小壶温过的酒,时不时喂他一口。酒很甜,暖得他想哭。
后来他再没喝到那样的酒。
直到此刻。
“谁?”他低喝一声,睁眼猛然起身。
一步跨到窗前,抬脚踹开木窗。
风灌进来,吹得他赤红劲装猎猎作响。金丝软甲贴在肩头,还带着闭关积下的寒气。他目光直射出去,正对上青石上的那道身影。
谢停云坐着,不动。
月光落在他肩上,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抬起酒盏,浅饮一口,喉结微动,才将杯子放下。唇角似有若无地一勾,像笑,又不像。
陆昭盯着他,胸口起伏。
他本该恼的。闭关破功,轻则伤丹,重则废修为。可看着那人安静饮酒的模样,怒气竟烧不起来。他张了张嘴,话出口时,连自己都愣了。
“师尊可敢共饮?”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过去。
谢停云没应。
袖子一甩,手中空酒盏飞出,划过半空,直奔洞窗。陆昭下意识伸手去接——可那盏没落地,也没入他掌中。
酒壶微倾。
一滴酒液飞出,在空中凝成细线,晶莹剔透,像一根冰丝。它穿风破雾,笔直送入陆昭口中。
酒入喉,暖流骤起。
那股躁动的双纹竟微微一滞,仿佛被什么温柔抚过。他愣住,舌尖还留着甜意,胸口热得发烫。
谢停云收回手,壶放膝前,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只是随手倒了杯残酒,碰巧吹进了谁嘴里。
可就在这时,陆昭腰间赤霄剑忽地颤鸣。
剑未出鞘,剑气先发。一道赤红光刃撕裂夜雾,直冲天际,又狠狠劈下。浓雾被斩开一道口子,露出半片清朗夜空。光刃余势不减,在岩壁上刻下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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