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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省得了。”
小陶子应了声,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汗,勾着腰悄悄退出门去。
叶星闻身份暴露
深幽竹林中坐落着一座早已荒废的宫殿,这里是先皇的冷宫,随着最后一位弃妃的离世变得更加无人问津。
冷宫本来就是晦气的地方,后宫里谁也不想靠近,但这种晦气的地方对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来说却是福音宝地,越是荒芜就越是安全。
黑衣人先屏息观察了下周围,确定附近没有巡逻的侍卫,这才显露了身影。他身量高大,肩宽腰窄,即便是一身简单的衣服也能看出里面的身体有多结实。
他唤来了只鸽子,又从腰间取出一张卷起的纸条,将它绑在鸽子的腿上。
等到鸽子展翅在夜空中逐渐远去,叶星闻才收回目光,轻轻一跃往淑妃宫里折返。
他回来时薛文婉仍然睡得很熟,女子姣好的面容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不同于白日的娇蛮鲜活,而是显得更加温柔清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张已经很熟悉的脸庞,叶星闻却盯着看了许久,根本移不开视线。
他出神地想:睡着后倒显得知书达理,不似平常这样张牙舞爪,可我为什么觉得她醒着的时候要可爱几分?
莫不是真的贱皮子,天生爱被她折腾……
叶星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暗忖:“叶星闻,你的男儿威严在哪里?叶家三代单传,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做男宠已经够惨了,要是再心甘情愿地被奴役,那他死后真是没脸见爹娘啦。
此时已经是霜寒露重的时候,他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会天亮,也不敢耽搁,褪去外面的衣衫,轻手轻脚地在她身旁躺下。
问龙城人人皆兵,按理说他该时刻保持警觉,这会儿却不知为何有些困。
叶星闻强忍着排山倒海袭来的困意,勉强留下了几分清醒的神思,半梦半醒地眯了会儿。快天亮时又重新起身,在身侧人的额头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走后门离开了寝宫,赶去早上的巡逻。
他走后,女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陶子。”
薛文婉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十二月的雪还要冷上几分。
小太监拉开门进来,仍然佝偻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递上了一个盘子,道:“娘娘,奴才连夜从金吾卫调来了叶大人的敕牒和告身,又叫那边核查了几次,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大梁朝编户齐民,凭一则告身证明身份,而想入朝做官更需要对身世多番调查,那敕牒便是任命他的诏书,这些金吾卫都有留存。
听到他的话,薛文婉竟然觉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下一刻她又陷入了更大的惊恐中——
“我竟然会因为他的身份值得信赖而感到高兴?”
最开始找上叶星闻,不过是图他身强力壮有几分姿色,可以成为她离经叛道、缓解寂寞的一个乐子。就算不是他,也可以是李星闻、张星闻。
而他愿意入她帐中做一个低贱的男宠,难道会是出于对她的爱?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她心里门清,两人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各有算盘,各取所需。这样的关系如一盘散沙,看起来每日同床共枕亲密得很,实际上比一张纸还要脆弱,随时有分崩离析的危险。
她明明是清楚的……可为什么这会儿心底居然滋生出了隐秘的欢喜?
看着淑妃愣愣的表情,小陶子也不敢说话,低着头等她给出指令。少顷,薛文婉终于清醒了点儿,对他说:“拿给我,让我看看。”
小陶子打小进宫,没有接受过什么学堂的教育,虽然认得两个字,但还是缺少了点阅历。让他来检查,说实话,她有些不放心。
接过文书后,薛文婉仔仔细细翻阅一遍,见上面写着。
“叶星闻,字越溪,徐州林尧人,庆隆二十七年生……”
上面的内容极为细致,将他哪年出生,哪年参加科考写得一清二楚,又有当地知府的章子,即便是她也找不出什么错处。
但薛文婉还是不能彻底放心。如果叶星闻真的是被人安插进来的探子,对方有本事往皇宫里塞人,而且能够做到这么久滴水不漏,必定还有其他本事,能够伪造敕牒也不足为奇。
她想了想,说:“小陶子,你将这份敕牒手抄一份,原文书送回金吾卫,告知刘统领务必保密。天亮后你再拿着手抄本找人出宫,到林尧当地去问问,逐条核对上面的信息。”
女子一边说话,脑子一边飞快地转动,又补充道:“把这个也带上。”
说罢,她赤脚下榻,走到案边取出一张绘好的画卷——是她之前为叶星闻所描的丹青。
小陶子连忙点头,也不知昨日这两人还浓情蜜意的,怎么今日就闹到了这种地步。
而这些叶星闻一无所知。
这些日子宫里有些忙,他好几日没能来找薛文婉。等宫中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
巡逻结束后叶星闻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熟悉的宫殿,和往常一样畅通无阻。他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粉味,正是他前几日送给薛文婉的那份。
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妆,素白的手持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长发。
他脸上不觉挂起笑容,往她身边走去:“要我帮你梳头吗?”
薛文婉也笑:“好啊,你试试。”说着将木梳给他。
粗人做事倒有几分细致,也可能只是对她的事细致。他拿着梳子,仿佛在做一件很紧要的任务,或者完成一道精密度很高的难题,全神贯注地盯着女子的头发,轻柔地为她梳妆,生怕把她弄疼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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