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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安宥临似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笑眯眯地扭头看向哥舒炎,“皇上可是听清了他的话?”
哥舒炎没有应话,只是毫无波澜的眸色里多了些惊讶,他没有看传令的将士,也没有看安宥临,而是看向营帐中摆放的沙盘,“没有久阳城,他们依旧形成合围之势了。”
安宥临的目光顷刻之间变得暴戾,他将手中的杯盏狠狠砸在地上,所幸杯盏铜质,经得起他全力一摔。
“合围?就凭他柳家军的几万人,就想起合围之势?”
他不屑的眯起眼,随手挥退了传令官。
等人退了出去,安宥临才从座椅上站起身,他走到哥舒炎的面前,睨视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大胤传闻,婉皇贵妃娇艳万分,似人间月娘,皇上先前就对她颇感兴趣,不若去见上一见,可好?”
他长了一张妖孽的脸,眼光流转,皆是毒素。
哥舒炎依旧没有看他,只是挪动了嘴唇,“不必了。”
安宥临痴痴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擒住他的手肘,狠狠一扯。
哥舒炎本就瘦弱,哪里经得起他的力道,当即一个踉跄,幸而撑住了一旁的沙盘,没有摔倒在地。
他的眼眸低垂,稳住了身形,才朝安宥临看去,没有波澜,亦是平静。
安宥临却被他这样无悲无喜的目光惹恼了,说的字都是从齿逢里蹦出来的,“本王告诉你,你所愿所想,一个都不会实现的!”
其中恨意,竟是深入骨髓。
他噙着笑,却没有笑意,利落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哥舒炎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背影,只是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听见帐外跑动的声音变得急促,才似惊觉,将手从沙盘上挪开,转身回到一旁的桌案之前,坐下。
一举一动,皆似提线木偶。
喀什洛地是一片荒芜的沙漠,层层叠叠的丘峦,叫人一眼看不到头。
往往前一只脚迈出步子,后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拔起,前脚又在黄沙之中陷了下去,稍有不慎,风蚀的深坑不见底,便会夺走一批人的性命。
这也是柳大将军走的一招险棋,叫安宥临不敢全力追击。
“怎么样?”
瞿立看着耿天路来的方向问道。
耿天路先是对柳将军行了一礼,而后摇摇头,气愤道,“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约莫三四十里地的距离,安宥临这个妖孽,这是真要不费一兵一卒逼死我们。”
柳澄呵呵一笑,拍着自己捆绷带的大腿,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了。
“狗屁!”
他大骂一声,被自己呛到,缓了几声,再开口时稍显中气不足。
“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也不是什么小辈就能随便拿捏的,他要是想吃下我们,可得断条腿砍个胳膊!”
瞿立点点头,虽然没说话,却也是满心赞同的。
耿天路却是着急的,“将军,虽说安宥临忌惮禁卫军,不愿损伤过多,可是他一直这么跟着,喀什洛地什么情况您最清楚不过了,现在水源就少了,再往里去,风沙扑鼻,无水无粮的,粮草早就所剩无几了,到时候……”
柳澄瞪了他一眼,“怕什么?横竖不过一个死,老夫一笔就画完了,瞧你这娘们的样子!”
耿天路被训了两句,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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