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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着想跟上去,但是浑身不得劲,青风哼哼唧唧地走到床边上,跟我大眼瞪小眼。
“尊上封过你的全身大穴,就算解开也得几个时辰才能恢复功力,还想跑?别做梦了。”
我讨厌这个罗嗦的小孩,回瞪他,“谁想跑?”他眉毛扭来扭去地看着我,大概在想还有什么恶毒的话可以说,我懒得理睬他,撑着身子想起来,忽然想起身上青袍早已破碎,又泄气。
想想眼前只有他,转头盯着他问,“那个,那个刚才走出去的……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呸,我教圣使的名字岂是你可以直呼的?”他翻了翻手掌,一抹红色的火焰在我眼前绽开,“看清楚,怕了吧?”
我瞪着那团火焰半晌,摇摇头,“不认识。”
他正洋洋得意,闻言“噗”一声喷了,“喂,你这野女人哪儿跑出来的,居然连大名鼎鼎的圣火教都不认识。”
他说的那三个字我倒是耳熟,搜肠刮肚想哪儿听说过,半晌突然灵光一闪,左拳捶了右掌心,叫了一声。
“邪教!”
青风猛地跳起来,眉眼都竖了,我却比他更痛苦,抱着脑袋就颓在了床上。
季风怎么可能入邪教?难道那个不是他?可是那张脸,那张脸……
太多莫名和失望让我脑袋抽痛,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在床上艰难地滚了一圈,乱了。
“喂,喂!”青风又开始聒噪,我正想叫他闭嘴,但他的声音突然被切断,身子飞起,嘭一声撞在床角上。
我惊醒抬头,床前一抹白月光,是我师傅文德,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还躺着?走了。”
我看了一眼青风的惨状,本能地“哦”了一声,但想到自己薄被下的狼狈,刚坐起又躺下了。
他眉毛一动,然后终于看到我露在外面的一角破碎青袍,平静无波的眼里突然有尖锐冷意射出来,冻得我一哆嗦。
我被他看得怕起来,刚想解释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但凌空一抹乌黑的影子掠过,腰间一紧,风过处我的身子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怀中,卷在薄被里,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被人用臂弯挟抱住。
脚踝同时一紧,却是被文德袍袖卷住,两边一扯,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幸好他们同时收住力道,否则我一定被当场撕裂。
“文先生,我有事想请教这位姑娘,可否借其一用?”头顶有声音响起,仍是嘶哑如斯,我痛得双目泛泪,模糊间却看到他已经带上了一张狰狞面具,薄薄地覆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幽夜一般的眼睛来。
“莫离右使何出此言,若右使真有心要与庆城门下一谈,我派自当洒扫庭院恭候右使光临,如此不告而取,却是让文某大开眼界。”
他们两个居然一边一个扯着我文绉绉地说起客气话来,而且话里的意思全不把我当人,这要是搁在平时,我一定愤而反抗问个清楚,究竟什么叫借其一用?那个不告而取又算是什么意思?可身子落在顺滑如水的绯色之中,他臂弯有力,手指稳稳地扣在我的腰间,我的身体被迫与他的紧紧贴合,脸颊靠着他的脖颈,呼吸混着他的吐气,那是我记忆里曾有过的瞬间,温暖的皮肤,起伏的血脉,就这样贴合在一起,整个世界都与我再无干系。
我又恍惚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我闭上眼睛,放弃挣扎,垂头在那片温暖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
平安:海,借一步说话
海:……平安,我是你后妈,我承认了……
场面僵持,屋里安静下来,一片死寂,忽然有人呻吟,是滚在屋角的青风,我一惊抬头,一瞬间身子就飞了起来,竟是被莫离丢向门外,文德白色的袍袖仍缠在我的脚踝上,这时却毫无牵制之力,如腐朽之物一般寸寸碎裂,文德眉头一皱,甩开破碎袍袖,飞身过来抓我,但我耳边风声一起,却是莫离趁此间隙从屋内跃出直飞到走廊外,凌空挥鞭再一次将我带住,文德冷哼,点足再跃。
文德轻功高绝,万丈孤崖纵跃自如,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提气的事情,白衣飘飘,转眼就到了我眼前,莫离仍未落地,长鞭缠在我的身上,数声闷响,气浪汹涌,许多东西的破裂声在身边响起,我眼前缭乱,那两人已在空中对了几掌,落地时各退一步。
我腰里仍缠着长鞭,身子被迫与莫离靠在一起,文德落在离我们不远处,面寒如霜,楼下有许多人,在他们这样高调的落地之后立刻围了过来。
我看到师兄姐们,还有更多的陌生人,金家小姐居然也在,头上戴朵白花,师傅一落地便紧紧靠过去,文德却不言不动,双目不离我身侧的莫离,稍息之后慢慢张嘴,还未说话,嘴角就有血下来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一幕,顿时惊楞,身子一动,但莫离反手一带,我便到了他身后,他独自面对这一大群人,居然仍是镇定自若,不动如山地看着他们。
金小姐尖叫,“文盟主你受伤了?”又满腔悲愤地回头瞪着我这边,“你们这帮邪教孽贼,用阴毒手段杀了我父亲,抢占我家漕运线路,现在还打伤了文盟主,我跟你们拼了!”
她声音尖锐,那头还有许多人高声应和,我虽然心里记挂师傅,但仍是糊涂了一下,想来想去这边只有我和莫离,“你们这帮”这四个字不知从何而来。
文德微微皱眉,大概也是觉得那群人聒噪,抬手将嘴角血丝抹去,看了一眼指尖,忽然一笑,看着莫离说话,“右使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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