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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乾左手提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右手臂抱着那具骷髅,背后的巨剑因嗜血散发着淡淡的金芒,九星结魄灯追随在他的身侧,应当是认他为主了。
白色的光点褪去,魅玄音望向从容器走出的人,面容因紧张而绷得,提在喉咙的那颗心扑通的落下,全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徒弟的命保住了。
北渊仙山,一道灵光冲入夺英峰的洞穴内。
昊笙穿着华服锦缎盘腿冥想,忽睁开了双目,神清气爽地从软塌上慵懒地起身。
一见掌门夫人出关,静候一旁的侍从纷纷上前伺候她梳洗。
昊笙心不在焉地听着心腹弟子汇报着宗门近日之况,指尖沾着冰容雪肌膏在脸上涂抹着。
九星结魄灯先暂放在夜乾那儿也无碍,早晚会回到她的手中,娇滴滴的公主身子果然脆弱,用不了多久就腐败的不成样子。
“夫人,掌门传来急信,北滇之地发生暴动,急需调派二等弟子前来援助。”
洞府的门被推开,有位宗门弟子未通报就急匆匆走了进来,行了师门礼,恭敬地等着昊笙的指示。
昊笙故作一无所知,思虑了会儿,深明大义地从圆凳上站起,说道:“徐隐,你立刻挑选几位二等弟子前去增援北滇之地,待宗门事物处理完毕,我便即刻赶来。”
徐隐一听,欣喜道:“夫人,我这就按您说的办。”
昊笙从首饰盒内取出一枚玉钗轻轻别在鬓发间,此钗是当年她大婚之时,兄长所赠。
她古怪一笑,看着镜中逐渐显出的覆满鳞片的可怖面容,“昊斐啊昊斐,本想着用别人的躯壳与你见面,现在也只能用这具令人为难的躯体了。”
寒源山庄,霞飞谷内,鸟雀好奇地围聚在一棵参天巨树,叽叽喳喳地叫着。
从山头上俯瞰而望,平地凸起的一汪热泉形似杯盏,泉内有灵物闪烁,如颗宝珠熠熠生辉。
拉近一看,是有盏佛灯摆在由热流蒸汽旋起的托台,所谓“明珠”不过是由灵咒化作的金色佛昙花相绘连而成的九星结魄阵。
有两位女子还未恢复意识,背对背坐在托台的边角处,被九缕来自各方的仙灵之气治愈着。
不远处的青地坡丘上。
魅玄音在一座墓碑前四脚朝天地晒着太阳,她懒洋洋地在地上甩着尾巴,无趣地看着泥土抛上抛下,眯起了晶莹的猫仁。
夜乾拿着把锄头在丘地上挖出深坑,不用一丝灵力,大汗淋漓顶着烈日将装着骷髅的简陋木棺填埋在里头。
碧螺玄机
锄头扎入泥土,青苔杂草在偌大的黑窟窿和沙砾打着滚儿,泥块崩碎成一块、两块、三块……啪嗒又碎成了无数块。
小灰猫魅玄音的眼珠子跟着锄头来回移动着,爪子一揪,从杂草堆里摸出一只毛毛虫。
都等了那么久,燕青黎怎么还没醒过来。
小猫想着,爪子啪嗒砸在地上,毛毛虫惊恐地从它爪缝里溜出,一晃儿没影了。
坟头浇盖新土,海青仙树的幼苗自东莱国带出已发芽生长,此树周期百年繁荣凋谢,恰逢又过一轮回,光秃的枯枝重发新芽。
弥漫仙气的碧绿巨树在荒凉的冰雪之中显得尤为惹眼,偶有秃鹫停在上头,抖落细微的碎雪。
当年一闲散皇子和司命祭司出使当年还未灭亡的北滇商梁国皇都,恰逢途经这块北滇极寒之地难得的月牙温河。
飞雪溅入温流,野鸟遁旋落红日,枯木绿杨朦胧美景好似一汪淡墨轻融于画。
那年,夜乾方才十六七岁,气血方刚意气奋发,信誓旦旦要将东莱国的命数更转,更立志与少祭司华容吟共谋帝位,一同踏平北滇商梁,共创东莱泱泱大世。
二人共栽下有东莱长青神树之称的海青仙树,对饮夕阳,击掌为盟。
如今中原商梁已灭,分裂而成七个小国,而东莱也日益衰败。
日光照得荒野弯沟如条细蛇,水光若鱼鳞层层翻卷,除却幽紫的瘴气,一切似乎皆如往昔。
夜乾戴上斗笠,穿过毒鸦萦绕的芦苇荡,手中攥着女神像脖颈上的那根海螺草绳。
东莱国的祭司神灯并未熄灭,华容吟的魂魄还未消散,这根挂在幻象之中的海螺饰物是件容器,还残留着一丝生魂的气息。
他蹲着身子,手指轻拈,碎裂两半的海螺在草绳的坠落而下,掉在水中。
碎雪消融冒出丝缕的白烟,华容吟的魂魄并未浮现,却有段存在逝者生前的影像浮出。
两百年前,灵墟山九霄凌云殿。
东莱国女祭司被神令所召,静候在主殿内。
十二座金座神像在禅帘后,呈庄严宝相之态,佛琉香置于香壶焚烧,丝缕仙烟弥散在殿内。
鲛油莲灯在长毯两侧燃烧着,在华容吟走过一盏莲灯之时,青天道祖的尊号忽在明火中浮出,刻着尊号的长明灯刹那在禅帘前亮起。
有清澈儒雅的男音道:“前来的可是东莱国的女祭司?”
华容吟一见这凌云殿内唯有青天道祖现出了原身,整理衣着鬓发,连忙走到禅帘的团蒲虔诚地坐下,面容凝重,女音清朗,说道:“小辈是东莱国的女祭司,不知前辈唤小辈来有何要事。”
青天道祖端坐宝座,温和带笑道:“自灵墟圣门十二尊圣坐镇妖魔人鬼四道,天下太平,修真有序,凡间东风入律,时和岁稔。前日偶然在凡间的法会瞥见华祭司在东莱神祭台祈神一舞,为万民泽福,海中圣物以繁星之辉与汝共舞,着实令人惊叹。”
禅帘移开,一位青衣银冠的俊朗男子端坐金莲法座,眉眼皆祥和地弯笑着,他视线微微低垂,不知是在看她,还是在看她手中所抱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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