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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堂会审（第2页）

“再说了，你要是有个编制，结婚都简单多了，现在的男孩子相亲都要求女孩子必须有编制呢，你要是有编制肯定能嫁出去……”

“首先，”林岱清清嗓子打断了林立辉的“演讲”，“首先，我很喜欢我的工作，其次，我下半辈子已经吃穿不愁了，不劳烦您二老操心，最後，我不结婚。”

“至于其他人的眼光，那麽在意做什麽呢？管好自己不就好了。”

林立辉捂着心脏站起来，“你不要总觉得爸妈啰嗦，我们都是为你好，难不成我们都会害你吗？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希望你过得好那肯定是父母。”

“你现在不结婚老了怎麽办？生病了怎麽办？将来爸爸妈妈走了你怎麽办？”林父循循善诱，将话题引到生死相关方面。

林岱觉得有些好笑，到底谁照顾谁？纵观身边的长辈，向来都是女性照顾她们的丈夫丶父母丶公婆。

“老了就死，生病了就去医院，难道你们走了我就不活了吗？”林岱满不在意地说。

“你……你……你……”林父被气得不轻，“怎麽会有你这种人？要是世界上全是你这种人人类不得灭绝？”

“那关我什麽事呢？”依旧是冷漠的语气。

“你……你……你真是被养歪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儿，哪个不结婚？哪个不生孩子？哪像你，又是和父母顶嘴又是心野了连家都不回！”

林岱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那你怎麽不学学人家爸妈怎麽对女儿的呢？”

“啪——”林立辉用力拍了下桌子站起来骂道：“你什麽意思？我对你已经够好了，我千辛万苦供你上学，没少你吃的没少你穿的……要知道我和你妈那个时候上学都拿不出钱天天找老师担保，饭都没得吃天天就是吃糠咽菜……”

馀杭莲在一旁频频点头附和着。

又来了，又来了，林岱已经能背出他要说的话，她不明白，父母一辈的痛苦是痛苦，难道自己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为什麽父母不愿承认她的痛苦？是为了能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好俯视她的痛苦才刻意回避？还是单纯地没有正视她，没有将她的痛苦放在心上？

林岱深吸一口气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那你别生我啊，你们为什麽生下我呢？”

“反了天了你！”林立辉都快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了，“我们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麽对我们的？”

林岱不停地逼近他，“我怎麽对你们了？少了你们吃还是少了你们喝？我不都给你们打钱了你们还要怎麽样？”

“你……你……你岂有此理！”林立辉栽倒在沙发上捂着心脏，“哪儿有孩子这麽对父母的呢？”

“呵，你当初生我不就是为了养儿防老吗？现在你们吃穿不愁还有闲钱去旅游，你们有什麽不满足的呢？”林岱破罐子破摔。

“孽女……孽女！”林父更生气了，真是造孽啊。

“那你想我怎麽样呢？把我拴在你们身边，然後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城市孝敬你们，只有等你们死了我才能离开？”

“你们总是喊我回来不就是担心以後没人给你们养老吗？”林岱无视父母铁青的脸色继续抛出惊人的话语，却确确实实点破了父母心中所想。

“胡闹！你怎麽能这麽想我们，女孩子就是要安稳一点才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不好吗？父母亲戚都在这儿，有需要大家说一声就好……”林父眼神有些躲闪，但最终还是硬气起来。

“不好，因为我不喜欢这里，所以一点都不好。”林岱坚决地说。

“女生要那麽努力干什麽？将来不还是要结婚生子，把工作重心都转到家庭里！”林父不可置信地大喊，他像是再一次重新认识到自己的女儿，以前总是乖乖听话的懂事女儿早就变成现在说起话毫不留情的不孝女儿了。

“对，就是因为你的这些话，因为你说的是事实，所以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子。”林岱眼眸黑亮，双眼满是愤怒，像熊熊燃烧的火把一样轻易地照进了人心。

“凭什麽？凭什麽女孩子就应该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地方？凭什麽男孩子就能出去闯荡？”

“凭什麽？凭什麽因为我是个女孩子你就和周围人打趣说以後不用努力了可以不给我买房？凭什麽如果我是男孩子你就要辛苦挣钱给我买房？”

“凭什麽？凭什麽你说女儿就是招商银行男孩就是建设银行？”

“凭什麽？凭什麽我就该一辈子听话懂事乖巧？凭什麽我已经独立了你们还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林立辉被这些发问震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现在他只觉得这些声音振聋发聩，可他又觉得有些荒谬，几千年都是真过来了，相比于同村其他做父亲的人，他已经对女儿很好了，为什麽女儿会这样？会这麽疯癫会这麽痛苦会这麽声嘶力竭。

“大家都是这麽过来的……”林父喃喃道。

“可我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不要参与！我拒绝！”林岱高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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