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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爱恨（第2页）

&esp;&esp;“可是我想知道。”叶?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接受结果的感觉太糟了。”

&esp;&esp;“你本来就是无辜的。”

&esp;&esp;“对，无辜。”叶?同意，同时否认，“但不是无关，作为当事人，不能知道点什么吗？”

&esp;&esp;荆泽没回答，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曲起来，指腹摩擦了两下。

&esp;&esp;他不打算回答。

&esp;&esp;叶?的视线向前，穿过雨雾。

&esp;&esp;突然，她低声说：“有的时候，其实是经常……我会想起我爸爸，我会恍惚地觉得他还在，然后突然又意识到他已经不在了。”

&esp;&esp;“我很想他，这些话就不说了，但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我爸到底是太爱我还是不够爱我，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既然没有能力撑下去……甚至要去死……都没有想过……先给我一个交代……”

&esp;&esp;叶?的声音轻轻抖了起来，但她没有停止，继续说了下去：“爸爸跳下去之后，被那些债主找上门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我出国前爸爸的资金链就已经断了，亲戚都借遍了，他早就在靠民间借贷维持生意，后来是高利贷，我在美国念书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他在供，全是贷款！为什么不告诉我？起码我可以不出去读，我可以去工作，打工，赚钱，像现在这样，我们全家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不好吗？”

&esp;&esp;“他宁愿去死，也没有亲口告诉我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到底为什么借了那么多钱为什么那么绝望，到底是被人坑了被人害了还是自己犯了错……”

&esp;&esp;“他不扔下我们，我妈也不会因为打击太大病倒，我再惨也不会有现在惨！他明知道从楼上跳下去，一切事情都还是我和我妈承担……即使是这样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遗书没有，交代也没有！”

&esp;&esp;叶?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她几乎把上半身绷成了一条直线，安全带的带子拉了很长，握紧了拳心。

&esp;&esp;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慢慢地松开手掌。

&esp;&esp;荆泽突然开了口。

&esp;&esp;他扶着方向盘，语速缓慢，语调平和。

&esp;&esp;“作为经常要手术的外科医生，在面对一些预后不佳，疾病已处于终末期的病人时，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个两难的情景——病人本人在了解了自己的病情进展后，希望我们不要把真实病程告知家属，不愿让家人承受漫长的心理折磨，他们认为长痛不如短痛。同样的，还有另一些人，他们会在得知结果的第一时间就告知家属，让他们早做心理准备，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过得开心一些。”

&esp;&esp;叶?说：“我不能理解那些不说的人。”

&esp;&esp;“这样的病人有很多。”

&esp;&esp;“为什么。”

&esp;&esp;“没有为什么。”荆泽回答，“因为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esp;&esp;“荆泽……”叶?轻轻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esp;&esp;“你认为说出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也许你父亲不这么认为，也许他担心说出来会瞬间压垮你，也许他无法面对自己，有太多难以启齿的部分，但无论如何他是爱你的，事已至此，多想以后，多想你母亲，不要陷在情绪里。”

&esp;&esp;叶?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哭了，荆泽确实成功的让她从情绪里拔了出来。

&esp;&esp;“你安慰人真难听。”她说。

&esp;&esp;他闭上嘴，再次沉默，车流静如图片，完全没有动的迹象，于是叶?又主动提了一个新问题。

&esp;&esp;“那么医生，你会怎么做？你更想告诉家属，还是不告诉？”

&esp;&esp;“我会关注具体的病程进度，根据医师法的规定和伦理委员会的建议执行，优先尊重患者本人的保密意愿。”

&esp;&esp;“法理之外还有人情，难道除此之外你就什么都不做吗？”

&esp;&esp;“不做。”

&esp;&esp;“你和我爸是同一种人。”叶?把头扭向车窗，赌气说，“我恨你们。”

&esp;&esp;“可以。”

&esp;&esp;叶?一下子又扭过来，喊出声：“可以什么啊？”

&esp;&esp;荆泽也转过来，说：“不要再去找张姐套话，她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来照顾你母亲。”

&esp;&esp;他没躲避她的目光，又冷又透的视线落下来，叶?有点心虚，嘴硬否认：“我没有。”

&esp;&esp;她确实去向张姐旁敲侧击的打听了，的确和她想的一样，张姐和荆泽的关系不同寻常，从小看着他长大，现在张姐的每份工作都是荆泽在安排，她根本不是阿斯克的护工。

&esp;&esp;但也就这些了，支支吾吾到但最后，其实张姐什么关键信息都没有说。

&esp;&esp;叶?觉得张姐或许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这就是荆泽的方式——一个人保守秘密的最好方式，就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陌生人也好，都可以。”荆泽说，“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esp;&esp;空滞了几秒，他又说：“你也不需要。”

&esp;&esp;“为什么？”

&esp;&esp;“长痛不如短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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