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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蹲楼门口,看花相之堆那雪人越看越眼熟,不得不说花相之有点那艺术细胞,堆雪人拍的跟真人雕塑似的。
就是这雪人低眉耷拉眼,一副受气包模样,眉眼看着又莫名熟悉,花相之还给贴心的检了好多小树枝子给雪人当马尾。
安岁随他动作左右歪着脑袋,自己的马尾辫轻晃,语气很质疑了:“你这做的是年年?”
花相之没说话,又给马尾雪人捏了两个小狗耳朵。决定性的证据还得是在雪人肚子上拿树枝划拉出“安岁”两个字。说这只叫安岁的雪人不幸暗恋的人被抢了,再找的男朋友也出轨了,家里养的猫也跑了,因为乱咬人又被公司开除了,只能这样当了只流浪狗,到处找主人收养,好可怜呐。
他声情并茂,流几滴鳄鱼的眼泪。
安岁不打算踹雪人了,要踹他。追的花相之撒欢儿满雪地乱跑。
这男人腿长,一步顶安岁三步,又欠儿登哈士奇似的,安岁撵不上他还回头开嘲讽,让安岁小短腿下辈子投胎投成阿富汗猎犬,别再当柯基了,名贵品种他还能大发慈悲养养。
结果乐极生悲,回着头呢,没看前面,下一秒脚下一绊整个人跌进绿化带里。
安岁毫不留情,指着他无情嘲笑。
花相之跌的满身都是雪。安岁又借机往他身上扔了一堆脏雪球。此人恼羞成怒,爬起来双腿一甩,追的安岁满地跑。
安岁很是灵活,还很会利用障碍物闪避,他跑得快居然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最后作弊,看准安岁要急刹车拐弯的一瞬间,利用腿长优势把人绊倒。
安岁面朝下扑在雪里。花相之有学有样,哈哈大笑的叉腰嘲讽这狗。
安岁扑在雪里半天没动静,花相之的嘲讽没人回应。
他凑近低头看看这狗是不是死了,下一秒被猛的抱住腿拽翻在地上。
咚一声,天旋地转,白色纷纷扬扬落到他的睫毛和鼻尖,温热的双手握在他脖颈。
隔着薄薄一层皮,他的脉搏跳动在安岁的指腹之上。
安岁坐在他腰间,眸子往下垂看着他。
湿漉的睫毛,蔓延着雪融后的水。手搁在他脖子上,虚虚掐住。
她的眼中,略浅色的眼珠底下,沉沉映着往上望着的他的脸。沉底的是淤泥,淤泥下面还能有更深的漩涡,把人吸进去,旋转着,颠三倒四,不断往下,再往下,脚站不到底。
那个神情,那个颜色。不知怎么的,令他静住了。
头晕目眩的,有些,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好像…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安岁垂下来的声音算不上生气,连一丝怒意都无,甚至嗓音都算柔和。只是平铺直叙,缓缓讲出一个她观察到的结果。
但是在被雪逐渐占满的视线里,那个漠然的脸。
好似他和这片铺天盖地的雪花里的任一片没有什么不同。
声音也好似远远的,落下来,冷冰,又凉凉化水而去,不余半点温度。
逆反心理由此激烈的翻涌上来了。
他往后略略扬起下巴,把脖颈充分更暴露往她手里,将自己的有恃无恐,齿尖诡异的战栗,全部化成了个比以往更甚、有持无恐的笑来。咧开嘴角。
“你要掐死我。怎么跟阿年交代呢?”
安岁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也勾了勾唇角,缓缓收紧双手。
他脖子上,冷白的皮肤逐渐显露出红色印痕。
“你自己很喜欢在脖子上做小动作。还很爱随意揣测我和江年年的关系。你很了解我们嘛。”
安岁这么说着,看着他逐渐因呼吸不畅蔓延上血色的脸。手上没有放松,力道越来越重。
“咕……哈……”
花相之终于伸出手攥住了安岁的手腕。
但安岁的指甲已经掐进了他的皮肉里,艳红的血珠滚落到已被捣成泥的雪水里。很快就会在黑色里分不清了。
安岁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你对我说过,我很自以为是。但是呢。你呢。”
她把脸凑近他的眼前。
“花相之,你很自以为是,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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