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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无尘咽下最后一口干硬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晨风卷起院角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他刚准备起身,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便被猛地推开。
“师兄!”
一声粗犷却压抑着兴奋的呼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陈大牛大步跨进院子,那张原本憨厚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竹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无尘停下动作,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对方继续。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快步走到江无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师兄,我刚才去送早饭,路过外门广场。”
陈大牛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亮得吓人:
“我看见赵铁柱在扫地。以前他扫得急,叶子总是飞得到处都是。今天……今天不一样。”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手臂挥动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的动作很稳,扫帚划过地面,那些落叶就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还有苏师姐那边的药圃,几个老杂役都在说,腰不疼了,心里透亮得很。”
陈大牛抬起头,直视着江无尘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深邃的眼睛:
“师兄,这种变化不是一个人的事。好多人都感觉到了。如果能把这种‘扫’的法子教给更多人,是不是能帮到更多同门?”
江无尘依旧沉默。
他看着陈大牛手中那把崭新的竹帚,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出身寒门、灵根驳杂却始终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兄弟。
片刻后,江无尘缓缓站起身。
他将手中那把用了多年的破旧竹帚轻轻靠在墙边。
竹帚触墙的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你想做的事,就去做。”
江无尘开口,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陈大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
“真的?师兄你答应了?”
江无尘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院子角落的水缸,拿起瓢舀了一碗凉水,仰头喝尽。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喝完水,他才淡淡说道:“宗门东偏院那片荒地,空置多年了。那里地势平坦,阳光充足,适合练功,也适合扫地。”
陈大牛眼睛一亮:“东偏院?那里荒废太久了,杂草丛生,连个屋顶都塌了一半。执事堂那边……”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执事王猛那人,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杂役和外门弟子。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要在那搞什么学校,估计又要找茬克扣资源。”
“不用找他。”
江无尘放下水瓢,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地是公家的,只要没人占用,清理出来便是。至于人,你自己去叫。愿意来的,自然有那份心;不愿意的,强求不来。”
陈大牛握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知道江无尘说得轻巧,但这背后意味着多大的阻力,他心里清楚。
但他更清楚,这是师兄给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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