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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并未因年轻弟子的离去而停歇。
江无尘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脊背微弓,动作机械却精准。
第一帚,扫去缝隙里的浮尘。
第二帚,理顺石面的纹理。
第三帚,将落叶归拢至角落。
节奏没有变,呼吸没有乱。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战斗”与“扫地”的对话,只是一阵吹过庭院的风,听过便散了,不留痕迹。
但他知道,那句话已经种下去了。
像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子,表面看毫无动静,地底下却在悄然崩裂、膨胀。
晨雾彻底散去后,阳光变得刺眼起来。
玄天宗的外门区域,原本喧闹的氛围里,多了一丝异样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压抑后的蓄势待发。
几名正在清扫走廊的杂役弟子,手里拿着扫帚,脚步慢了下来。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向主院的方向。
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麻木或敷衍,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和迷茫交织的神色。
“每一扫,都是战斗。”
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在人群中低声传诵。
有人皱着眉,觉得荒谬。
一个杂役,连境界都没突破,也配谈战斗?
魔修在边境集结,宗门调兵遣将,那是金丹期以上强者该操心的事。
让他们这些筑基期以下的弟子,拿着一把破竹帚扫地,说是战斗,简直是笑话。
但更多的人,沉默了。
因为他们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想起那些在风雨中依然挺立的背影。
想起那些无论严寒酷暑,从未间断过的清扫身影。
以前觉得那是卑微,是认命。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一种在所有人都追求力量时,选择回归本心的固执。
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外门弟子,站在练功场边缘。
他手里攥着一块擦剑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这里擦拭自己的灵剑,心里盘算着如何提升剑招的威力。
听到那句传闻后,他扔下了擦剑布。
转身走向杂物间,取了一把最普通的竹帚。
动作有些僵硬,甚至有些笨拙。
他学着记忆中江无尘的样子,弯腰,握柄,挥动。
起初,他只是胡乱地扫。
灰尘飞扬,显得杂乱无章。
旁边的一名老杂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干活。
但这无声的一瞥,让这名外门弟子心头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不再追求速度,不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脚底,感受鞋底与地面的摩擦。
感受扫帚尖端划过石板时的阻力。
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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