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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风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江无尘跨进门槛。
他身上的杂役服依旧打着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发髻松散,几缕黑发垂在额前,眼尾那道淡淡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他手里攥着那把旧竹帚,扫帚头有些秃了,竹枝泛黄,握柄处被手汗浸得油亮。
庭院里很静。
老赵已经走了。地上留着新扫帚断裂的痕迹,还有那一堆刚刚被清理到角落的落叶。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昨夜的雨水还没干透,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江无尘没有看那些断木屑。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残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潮湿,阴冷。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帚。
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
江无尘弯下腰,双手握住扫帚柄。
动作很慢,却很稳。
第一扫,扫向刚才老赵未竟的那片区域。
竹枝划过青石板,发出干燥而清脆的声音。
*沙——*
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卷入扫帚尖端。它贴着地面滚动,顺势滑入旁边的落叶堆里。
紧接着是第二扫,第三扫。
节奏均匀,不快不慢。
江无尘的眼神很平静,目光聚焦在地面上。他不去想昨夜冰原上的风雪,也不去想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手中的扫帚,和眼前的地面。
风起。
刚扫成一小堆的落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阵风打散。
叶子在空中翻滚,有的飘回原地,有的飞向墙角,还有的粘在了湿滑的石缝里。
若是旁人,或许会皱眉,会烦躁,甚至会停下来跺脚抱怨这天气。
但江无尘没有停。
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分开,重心下沉。
他不再顺着风向扫,而是逆着风。
左手松劲,右手发力。
竹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是猛烈的挥击,而是一种柔和却坚定的引导。风试图吹走落叶,他就用扫帚将落叶“按”住,借着风势,将它们一点点推向预定的角落。
*沙,沙,沙。*
声音单调,重复。
但这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不管风怎么吹,不管叶子怎么跑,只要扫帚还在动,它们最终都会归位。
江无尘的手臂肌肉紧绷,又放松。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滴落在衣领上。
他没有擦。
一遍,两遍,三遍。
原本散乱的落叶,在他的反复清扫下,终于乖乖地聚拢在一起。
它们堆在庭院东南角的排水沟旁,形成了一座小小的褐色小山。
最后一片叶子被扫进去后,江无尘直起腰。
他站在庭院中央,背对着那堆落叶,面朝东方。
天空中的乌云更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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