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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幼文黑着脸:“借过!”她端着菜一肘子就把这师傅顶开了。
没想到蒜的事情还没有完。
海参刚刚送出去了,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有人进来退菜:“和顺房的客人说,这个蒜是坏的,问我们为什么要用坏的蒜炒菜。”
那是一盘非常普通的韭菜花炒蚬肉。今天这道菜是扈幼文做的。
她用筷子翻了翻里面的蒜,白色的蒜粒一部分发深黄发黑,看上去的确是坏了的样子。但是她不记得自己看到过坏了的蒜。
按正常程序讲,如果有已经坏到了表面的蒜,学徒剥蒜的时候就应该初筛掉,学徒粗心漏看了,那么到了切配的手里的时候,应该也能筛掉。如果实在是不幸运,这颗坏掉了的蒜真的到了炒锅师傅的手上,炒锅也有责任稍微检查一下子。但今天的单太多了,做不及,所以扈幼文也可能下锅前没检查。
她心里有点慌,咬了一口那颗蒜,没有异味,咬开的蒜粒内部也没有出现腐烂。
它好像就只是表面上黑了一层而已。
退菜是要让部门主管知道的。李添很快就被叫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笑道:“没事,不是坏的。”他把菜还给楼面,解释:“你这么跟客人说,这盘菜炒的时候是要用酱油的,蒜粒在酱油里面泡了一会儿之后,表面可能出现部分染色的情况,这不是坏了,只是调味品腌进去了而已。看客人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能接受,我再去和客人协商。”
楼面恍然大悟地把菜端出去了。
扈幼文站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李添看出来她面色有点不正常,等到了午休过了,大家不那么忙了,他才找到空隙和她说话。
“没事,这种事情经历多了就有经验了。今天忙,忙中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是很正常的。”李添看得出来她是太焦虑太紧张了。
扈幼文在检讨自己:“我应该炒菜之前也检查一下的。我自己都没有印象了。幸好您看出来是酱油的问题。要是真的是个坏的,也是因为在我这里最后一关没有检查出来。”
“不要想太多这种可能性,忙起来没有人能够十全十美。”李添自己也有过这种焦虑:“要不然你会很累的。等问题出现的时候再想办法。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扈幼文哭笑不得:“今天感觉就和蒜过不去了。”
李添安慰她:“中午巡台的时候客人们对新菜的反馈挺好的,总厨自己后来也吃了一份。这个月绩效咱们再争取一下,看能不能拿个第一名。”
不过总的来说,虽然小问题不断,但是大问题没有出现。
李添还惦记着中午宋裕明喝得有点多,估计这个午觉要睡得久一点,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了,空调稍微开得低一点,拿了床厚一点的被子给师父盖着。
到了下午三点,他才悄不声儿地推门进去看,宋裕明刚刚醒,坐在床上抽一支烟,烟都才点没多久,见到他对他招招手。李添往门外看了一眼,乖巧地过去,坐在床边上和他接吻。
“累了你就先回去。我看着晚市。”宋裕明记着他今天来得早,中午又没能睡。
李添摇摇头:“我还行。大家今天的情绪都挺好吧?”他说的是客人们。
宋裕明亲了一下他的嘴巴:“开业周年庆,谁能情绪不好?”
李添笑起来,想起早上的一件事:“早上香记的段总不是在小包厢里喝茶嘛,走的时候他的司机找不到车,在停车场里绕了二十分钟。段总老风湿病,膝盖本来就不能站太久的,逮着司机一顿劈头盖脸地骂,自己亲自去停车场找车。五分钟就找到了,那么大一辆库里南。”
“我们在旁边都憋着笑又不敢笑,又觉得司机挺可怜,今天人多,车也多,难怪难找。我就调侃了一句,还是老总自己对自己的车最熟悉。”
宋裕明也笑:“他喜欢买车,家里车库都堆不下,库里南在他那里真算不上最好的。”
“主要是他脾气冲,大喜日子在门口骂司机,把经过的客人们都吓坏了。他自己找到车了之后可能也觉得不太好,但是拉不下面子,最后让司机过来给我道歉。那司机态度好客气啊,还留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段总改天约我吃饭。”李添感慨。
宋裕明把烟碾灭了,省得让小徒弟吸二手烟。
“你现在不一样了,领导。”他笑着捏捏李添的脸颊:“你是高管,还是股东,叫你一句李老板都不为过。人家肯定要态度上放尊敬一点,以后说不定你还要跟人家合作的。”
这也是他执意要让李添技术入骨的原因之一。
他要让他的宝贝徒弟受人尊敬,最起码,不是随便受气的。
李添也对自己的身份变化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他不再是一个厨师,而是真正意义上饭店的管理者:“我今天也跟段总请教,他老人家是老前辈,我是后辈嘛,我还有很多方面的不足,要多学习。他说他可以介绍我去商学院的总裁班。”
宋裕明觉得挺好:“是可以去一去。反正那种班对上课要求不是很高,论文差不多写一写就行了。学不学得到东西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是个圈子,里面的人要多认识。进了同学会,以后里头的人就都是你的人脉关系了。”
李添皱了皱鼻子:“嗯。”
宋裕明倒没看出他多高兴:“怎么了?不喜欢被人叫领导?”
李添一只手指头按着他的胸口,在他胸口画圈圈:“不是,哎呀我也不知道……”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甩了甩头发:“可能……可能是这些东西,它们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走到这么高的位置,我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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