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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动作没停,金线紧到不能更紧,手筋用力到泛白突起。
人皮瓮的脖颈很像棉花娃娃,硬生生被勒成漏斗形,中间纤细欲断。
再紧些,蛭蛊一只挨一只地往下钻,将头颅完全放空了。
它的头化成细长条,从线圈处滑溜溜地淌了过去!
太诡异了,好比人脖子上顶着根天线。
还是软塌塌的金线。
周青椰倒吸一口寒气:“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这东西不怕鬼啊!”
尹槐序直觉不好。
虽然说手裏拽着金线的商昭意离人皮瓮还有一些距离,但只要人皮瓮想,随时都能像金线一样,把直条条的脑袋系到商昭意身上。
人皮瓮脱离了金线圈,脑袋充棉般重新鼓起,它的一颗头随之还变成开口的食人花。
它不光把封住口鼻耳的黄纸龇破了,蛭蛊还汹涌地奔泻而出。
乍一看如同污水喷涌,一股脑喷向商昭意。
商昭意收回金线,趔趄着退开数步,镇静的面容上初现惊诧。
蛭蛊落在地上,开花的皮囊又合拢回去了,看不到丁点开绽过的痕迹。
只是“棉芯”漏掉,那颗脑袋又瘪了,软趴趴地挂在脖颈上,好像断颈上挂了块围脖。
密密麻麻的蛭蛊围向商昭意,人皮瓮还歪着身伸臂抓她,手臂越伸越长。
一处延伸,另一处弥补,它的另外半边身瘪进去大片,变得奇形怪状。
商昭意脚边全是蛭蛊,蛭蛊还一只迭一只地扑向她,她哪还有退路可走。
“帮我!”她扬声。
“帮帮她。”尹槐序是魂魄,不会被蛭蛊腐蚀,上前就能将垒高的蛭蛊打散,只是会消耗些许魂力。
猫就是猫,反应力比寻常人要快,她直觉原本的自己出不了那么快的拳。
只是不论她鬼值再如何疯涨,魂力也还是原样,根本无法持续抵制蛭蛊。
和周青椰一比,她的续航短到不能更短,称得上充电一小时,待机十分钟。
周青椰也慌了,匆匆取出新的火折子,催得一众蛭蛊齐齐退却,神色恍惚:“她不会还要再试一次吧,这东西怎么捆得住?”
商昭意的确还要再试一次,她看出来,猫和女人拿这些虫没有办法。
她冷笑着从蛭蛊的围困中逃脱,这次系结系得更快,手翻花似的。
她绕人皮瓮数圈,脚下如踩罡步,让操控人皮瓮的鬼摸不清她的走向。
纤长好看的十指飞快弹动金线,这金线如果是弦,想必已经弹出十面埋伏。
不过尹槐序想,商昭意大概不会弹琴,她的乐趣不在这。
那商昭意乐趣在哪?
是雕刻,解剖,还是……找人?
在蛭蛊的层层包围下,商昭意一边绕着人皮瓮打绳结,一边拿出新的黄纸。
这次她不只是用贴的,而是把黄纸捏成团塞进人皮瓮耳鼻口内。
塞完了,再贴胶带般,将黄纸封在它的面庞正中。
只要人皮瓮没法吞吐黑虫,它便没法完完全全瘪成一张纸,顶多一端细如发丝,一端好似葫芦肚。
它变化快,商昭意的手也快。
它没来得及将蛭蛊挤向别处,就被勒成了晾晒的香肠。
一节节的,在地上蛹动着,已经看不出半点人形。
这捆法还挺别出心裁,再如何五花大绑也比不过这种捆法。
“这都能行?”周青椰从来不觉得自己见识浅薄,这刻不由得自愧不如。
“捆好了,我们替她……”尹槐序面对着那长长一根蠕动的香肠,默了一秒,“看住人皮瓮。”
商昭意把余下的那捆金线放在地上,从包裏拿出罗盘说:“这东西现在是我们的了,我去找方主,劳烦你们留在这守它。”
金线是留给两只鬼的,省得人皮瓮蹿得没影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冒犯背后的方主了,频闪的灯光剎那全暗,连带着各种设施也不动了。
音乐骤停,静得毫无预兆。
商昭意微怔,皱眉紧盯罗盘。
盘中指针晃出虚影,八面全指了个遍,让人找不出规律。
忽然间脚下震颤不已,跟突发地震一般,不过这场地震只局限于此,震中是在——
人皮瓮的身下!
尹槐序伸手摁住金线一端,线轴狂转不停,是人皮瓮在另一边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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