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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只要将军还活着,我们这条命就是他的!”
&esp;&esp;溃兵们的情绪被点燃了,原本的绝望被一种屈辱和愤怒所取代。
&esp;&esp;温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sp;&esp;他需要人手,需要炮灰,需要一群被逼到绝路、敢跟他一起去闯龙潭虎穴的疯子。
&esp;&esp;他举起手里的匕首,刀尖指向北方那片被风雪掩盖的、象征着死亡的鹰愁涧。
&esp;&esp;“霍危楼福大命大,死不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呼啸的风雪,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现在,或许正摔断了腿,或许正流着血,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我们去救他。”
&esp;&esp;“你们要是还当自己是大盛的兵,还认他这个将军,就收起你们那几滴猫尿,拿起刀,跟我走。”
&esp;&esp;“我们加快速度,去鹰愁涧,把他找回来。”
&esp;&esp;“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温软还喘着一口气,他就阎王爷就休想带走他!”
&esp;&esp;那单薄的身影,此刻在漫天风雪中,竟爆发出一种连周猛都感到心惊的强大气场。那不是武力上的强大,而是一种能将所有人的魂都给重新拧起来的、不死的信念。
&esp;&esp;周猛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噩耗而产生的动摇,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esp;&esp;他猛地抽出腰刀,对着那群残兵怒吼道:“都听见夫人的话没有!一个个都他娘的杵在这当雪人吗?将军还没死!都给老子动起来!”
&esp;&esp;石头和柱子也反应过来,擦干了眼泪,开始把物资重新分配。
&esp;&esp;那群溃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兵器,眼里的死气被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所取代。
&esp;&esp;温软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esp;&esp;他走到那匹同样疲惫不堪的战马前,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硬的烙饼,掰了一半,塞进马嘴里。
&esp;&esp;“吃吧。”他摸着马儿冰冷的鼻翼,声音放轻了些,“吃饱了,带我去找他。”
&esp;&esp;马儿打了个响鼻,在他手心蹭了蹭。
&esp;&esp;温-软转过身,没再看那辆报废的马车一眼。他将匕首重新收回鞘中,把斗篷的兜帽拉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截线条紧绷的下巴。
&esp;&esp;“出发。”
&esp;&esp;他吐出两个字,第一个迈开步子,踩着没过膝盖的深雪,朝着那个传说中的绝地,坚定地走去。
&esp;&esp;霍危楼,你个王八蛋。
&esp;&esp;你要是敢死,老子就下来陪你。
&esp;&esp;黄泉路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esp;&esp;:千里寻夫
&esp;&esp;队伍在雪原上跋涉,像一行在白色宣纸上缓缓移动的墨点,渺小又固执。
&esp;&esp;风没有停歇的意思,裹挟着冰晶,刮在脸上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凌迟。每个人都低着头,弓着身子,艰难地对抗着这天地的淫威。
&esp;&esp;温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esp;&esp;他身形最是瘦弱,体力也最差,可他的步子却迈得最稳,从未有过半点迟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睫毛上凝结成细碎的冰霜。
&esp;&esp;他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合过眼了。
&esp;&esp;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可精神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绷得死紧。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怕自己一闭上眼,那个男人满身是血的模样就会在脑子里翻涌,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吞噬。
&esp;&esp;周猛好几次想让他骑到马背上歇歇,都被他拒绝了。
&esp;&esp;“马要留着力气,到了鹰愁涧,或许还要靠它们驮人。”
&esp;&esp;温软的理由简单又无法反驳。那两匹马是他们最后的运输工具,比人金贵。
&esp;&esp;没有人再劝他。这支由残兵败将组成的临时队伍,已经隐隐将这个清瘦的“少年”当成了主心骨。他的冷静和坚定,成了这片绝望雪原上唯一的光。
&esp;&esp;夜里,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生了一堆火。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明。
&esp;&esp;石头把最后一块咸肉烤得滋滋冒油,用刀片下来,恭敬地递到温软面前。
&esp;&esp;“夫人,您吃点吧。再不吃东西,身子就垮了。”
&esp;&esp;温软接过来,却没吃,而是撕成小块,分给了那个断臂的校尉和几个伤得最重的士兵。
&esp;&esp;“伤员先吃。”
&esp;&esp;他自己只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雪薯,小口小口地啃着。那东西又冷又硬,没什么味道,只能勉强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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