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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esp;&esp;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巷子里，在他被李文才扔下十两银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是这世间的浮萍，无根无依。

&esp;&esp;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sp;&esp;霍危楼看着面前这个低垂着头的小东西。

&esp;&esp;那么小的一团，缩在宽大的狐裘里，像只被人遗弃在雪地里的小兽。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连声都不敢吭，只会自己默默忍着。

&esp;&esp;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撞了一下。

&esp;&esp;有点闷，有点疼。

&esp;&esp;这种感觉对霍危楼来说很陌生，也很烦躁。

&esp;&esp;他突然伸出手，大手覆盖在温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把那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成了鸡窝。

&esp;&esp;“没家就没家，省事。”

&esp;&esp;霍危楼的声音依旧粗硬，却少了几分煞气，“以后将军府就是你家。老子就是你唯一的亲人。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报老子的名号。太后不行，皇帝也不行。”

&esp;&esp;温软猛地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esp;&esp;“听见没？”霍危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esp;&esp;温软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esp;&esp;“哭个屁！”霍危楼最见不得他哭，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把人脸越擦越花，“再哭把你扔下去！”

&esp;&esp;温软一边哭一边点头，伸手抓住了霍危楼的一根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

&esp;&esp;这根手指粗糙、坚硬，甚至带着杀人的血腥气。

&esp;&esp;但他抓住了，就不想再放开。

&esp;&esp;“……听见了。”他带着哭腔说道。

&esp;&esp;厨房里的“神医”

&esp;&esp;自打从宫里回来，温软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一半。

&esp;&esp;霍危楼虽然看着凶，嘴巴也毒，但好像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至少在护短这方面，这位大将军是做得无可挑剔。

&esp;&esp;但另一半心，却还悬在半空——那是饿的。

&esp;&esp;这将军府的伙食，实在是太难吃了。

&esp;&esp;早上是脸盆那么大的馒头配咸菜，中午是整块的水煮羊肉，晚上是剩下来的羊肉再煮一遍。连着吃了三天，温软觉得自己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羊膻味。

&esp;&esp;他本来肠胃就弱，哪里受得了这种糙汉子的吃法。

&esp;&esp;到了第三天晚上，看着桌上那盆依旧冒着油光的羊肉汤，温软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esp;&esp;“怎么？有喜了？”

&esp;&esp;霍危楼正拿着根羊腿啃得起劲，听见动静，眉头一挑，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esp;&esp;温软脸色苍白，虚弱地摇摇头：“太……太油了。我想吃点清淡的。”

&esp;&esp;“娇气。”霍危楼把羊腿扔回盆里，“军营里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哪那么多讲究。不想吃拉倒，饿两顿就好了。”

&esp;&esp;温软没说话，默默地放下筷子，转身回了房。

&esp;&esp;当晚，霍危楼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伸手一摸，被窝里也是凉的。

&esp;&esp;人呢？

&esp;&esp;该不会是饿晕过去了吧？

&esp;&esp;霍危楼披衣下床，循着那点微弱的亮光，一路找到了后厨。

&esp;&esp;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从未闻过的香味。

&esp;&esp;不是那种大油大荤的肉香，而是一种很特别的、带着淡淡焦香和葱花的味道，勾得人馋虫直动。

&esp;&esp;此时已是深夜，后厨的大师傅早就睡了。灶膛里只有一点余火。

&esp;&esp;温软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把大铁勺，费力地在一口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铁锅里翻炒着什么。他把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脸上还沾了一点黑灰，看着有些滑稽。

&esp;&esp;“咳咳。”

&esp;&esp;霍危楼倚在门框上，故意咳了一声。

&esp;&esp;温软吓得手一抖，勺子差点飞出去。回头看见是霍危楼，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局促地站起来：“将、将军……”

&esp;&esp;“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耗子？”霍危楼走进来，视线落在锅里。

&esp;&esp;那是很简单的蛋炒饭。

&esp;&esp;米饭颗颗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面还加了切得细碎的小葱和一点点火腿丁。色泽金黄诱人，热气腾腾。

&esp;&esp;旁边还放着一碗清汤，上面飘着几片嫩绿的菜叶。

&esp;&esp;霍危楼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esp;&esp;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震耳欲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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