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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啊?哎~~~说着了,咱们一道儿罢。额娘又叫我跟着江先生还有阿玛那些人一道儿。没事儿,我晚上去找你,成不?”
淑嘉道:“额娘是为你好。”
庆德摸摸她的头:“你又知道了。”
淑嘉心说,爵位是富达礼的,庆德就要靠自己拼一下,虽然目前谋出身不吃力,但是三等伯那是超品,庆德这以後想跟哥哥差距不太大,当然要从现在开始熟悉一点规则啦。怕庆德多心,她才没有多说,只作淡然状:“我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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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乘过一次船,这回就有了经验,晕船药也备了,主子们还人手一个香囊,装了薄荷叶子醒脑。春天出行,防中暑的东西就不用带了。
来的时候是三条船,走的时候变成了五艘,除了一船男丶一船女的座船,还有三船装东西用。除了西鲁特氏和石文炳的仪仗,衆人相送的仪程丶各种土物特産,各家采买的一些东西丶来杭州之後添置不舍得丢弃的家具摆设……等等等等。
看看马哈达家的东西,比石家还要多上一船。又有杭州商户,想附着两家官船,一路上方便行事。又多了十几艘船来。
一路浩浩荡荡北上而去。
因有了商户依附而行,出来跑买卖的大商家见多识广会做人。两家的衣食住行全不用操心,到了时候都有人奉上顶好的来。淑嘉有点不安心,庆德正叼着条菜梗儿,吸溜着嚼了:“小小年纪哪那麽多可担心的?别看他们这样,比起叫路上水军拦了敲竹杠,咱们这是便宜了他们了。”
淑嘉道:“谁说这个了?阿玛和哥哥们刚刚升职,万一有人说咱们这一路如何如何……”庆德道:“这是惯例了,不用担心,大家都是这样儿的。御史是死人?弹劾这个?商户为什麽要附着咱们出行啊?主子爷的奴才们披着官皮当水匪了……能听麽?我要能管啊,先管这群王八蛋,不能管,那就看着人有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
淑嘉“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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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通州码头,下船两腿依旧发软,石府已经打发了车马来接,行李装箱丶人装车。在杭州的时候就已经把细软什麽的都打包得很整齐,直接搬上车就好,露在外面的都是些土産而已,看起来倒不显得富贵。
到了家里,先给老太爷磕头。
老爷子精神好得很,笑眯眯地摸着胡须:“好好好,丫头们都长大了。”
淑嘉擡头一看,得,老爷子脑袋上的头发果然也长了一圈儿。她阿玛也在旁边,果如庆德所说,京里男人的辫子都粗了。她还发现了,大家唇上都开始蓄须,这样即使两端耷拉了起来,也不那麽像坏师爷了。
就像你长时间不见一个小孩子,回头再见,会发现他改变很多,而一直在一起便不会觉得一样,淑嘉发现京城的风气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已经有了细微的改变。
也许是她打量得有点露骨,脑袋歪了一下。老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辫子,不用孙女儿发问,自个儿先说了:“你们一路也累了,回去歇着。老大媳妇回来怕要递牌子进宫请安,丫头们明儿来陪我说说话。”
其实是他想把好心情与人分享。
石华善此人,年轻的时候看着还算风流倜傥的个性,目前来看有点儿老无赖,据说天才们都是生活白痴,搁他这儿就是——虽然很有战略眼光,但是会时常抽风一把。
这回是他几十年漫长人生中不知道什麽时候结下的一个冤家对头出丑,他巴不得见人都说两句辫子。後来儿子来了,这个儿子有过于古板了,经常‘劝’他,让他少了很多乐趣。孙女儿来了,老先生便借跟孙女儿话家常,想再过一把嘴瘾。
石文炳:……有这样一个阿玛,见着了痛苦,因为他太抽风了;不见也痛苦,你怕一个错眼不见他又抽风得罪人了。这绝不是石文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阿玛,和硕额驸石华善原来还有个内大臣的头衔,结果被他阿玛自己一张嘴给搞没了。
康熙六年大正月的,他把庄亲王博果铎给损了个淋漓痛快,语言之犀利,康熙爷都听不下去了。话有多狠呢?答曰:过路打酱油的都中枪了。皇帝说了,华善嘴太坏了,说的那个话你们听到了居然也不拦不劝不上告!你,朕也要罚!谁叫你打酱油的?!
石文炳:……我压力太大了!那时候他已经袭了爵(估计顺治爷早已经认透了华善的本质,所以跳过儿子让孙子袭石廷柱的爵),天天要站班上朝,庄亲王也是天天上朝,被罚的人後来也天天上朝,这就够让人头皮发麻的了。更要命的是,华善,他也天天上朝……
石文炳原本段数就很高的淡定功夫,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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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杭州的时候两个女孩儿还小,没有自己的院落。去年石文焯结婚,也只是修了一处院落作新房,这会儿两个女孩儿没自己的院子,只好暂时挤在西鲁特氏的院子里。石文炳与西鲁特氏商议了,稍稍安顿一下,就重新布置一下家里,给女儿们开辟独立的院落。
于是西鲁特氏递牌子进宫,有她在,石文炳安心把家全交给她了,自己忙自己那一摊子公务。
华善现在只有一个额驸衔,什麽差事没有,站完班,回家跟孙女儿讲他冤家的糗事儿。最後颇为愤愤:“这样有失官体,居然让他掉几滴眼泪就糊弄过去了!净长着歪心眼儿,他也太伶俐了!”
淑嘉笑道:“所以聪明绝顶了?”
华善大喜,拍掌大笑:“对对对!还是我们家丫头有学问,”笑完又严肃地说,“这话我能说,你们不许到外头乱说。”
淑嘉看着他表演变脸绝技,开始相信他是那个跟三藩玩了八年没吃过亏的安南将军了。低头,看看他的衣服,又考虑是不是要收回前言——华善拍手前手里端着茶碗儿……
後半晌,宫里来人了,出来的是个太监,後头还跟俩小太监,说是慈宁宫来的,带着腰牌。传了太皇太後口谕,说是:老太太听说他们家还有俩闺女,叫一道儿带进宫瞧瞧,人老了,喜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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