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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好叹气:“你好吵啊。”
许驰一噎,又被她嫌弃了,缩回去自顾揉着脸望窗外。
黄诗吟看他因为春好一句话就百无聊赖,她一时没说话,许久才低声:“真不是别的原因。”
她维持着借口:“是我自己跟不上。”
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想更光明正大地离他近一点,所以稍微利用了一下好朋友来补习的节点而已。
明明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可每被问一句,她都会觉得羞耻-
快要过年的时候,回扣金下来了。
黄诗吟把钱给她,春好却说:“我们一人一半吧?”
黄诗吟摇头:“我不要。我又不缺钱。”
她家虽不像许驰那样是宜城富豪,但母亲在财政局工作,虽然管得严,但给予她的生活质量并不差。
春好:“那我请你吃饭,我们吃高档一点的。”
“好呀!”她眼睛一亮,长时间的学习太压抑了,“要不干脆等年后?等许驰过完年回来,我们一起去。”
“行。”春好答应。
除夕那晚,春好和她一起窝在宿舍跨年。
黄诗吟手机放着春晚直播,两人椅子靠在一起,边吃零食边看。
她已经接受被母亲扔在武汉的事实,反正有春好一起。她赌气地不主动和家里人打电话。
一直快到零点。
虽然城市禁鞭,但新年钟声敲响,外面爆竹声还是噼里啪啦炸开。
黄诗吟手机跳出来电,是她妈妈打来的,她动摇一瞬,还是退出视频到走廊上接电话。
春好还在啃手里的旺旺仙贝。
咸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阳台远处有烟花的声音,她趿上拖鞋跑去阳台上看。
可惜她们这栋楼的视野不对,根本看不见什么动静,只有黑黢黢的天空,以及黑黢黢的校园。
春好手肘撑在窗台上。
除夕,团圆的时刻呢。
春好才发现自己离开西村、离开村伯伯,竟有四年多了。她也不再是剃着寸头在田埂里摸爬滚打的春巴子。
可异地求学,西村好像不是她的故乡,可又没地方是她的故乡。
寒风吹来,吹散她哈出的白雾。
她对这种花好月圆的夜晚其实没有多少概念,只是偶尔静处,会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迷茫,她看不清未来的路,也不知自己要往何方去。
她目光涣散几分,回过神,思绪落地,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想打个电话。
可给谁打?
村伯伯?
但她不知道西村村委会的电话,她离开那里的时候村里还没
通电话线呢。
那给秦在水打?
春好心慢慢跳起来。
她回头,诗吟在走廊左边接电话,公共电话在右边。
她有些蠢蠢欲动。
或许是怕被黄诗吟调笑,或许是不想被打扰,她轻手轻脚摸了出去。
春好拿下话筒,忽略自己胸腔的紧张,她挨个摁下号码。
她手心有汗,握着听筒都滑溜溜的。
“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numberyoudailedis……”
春好怔了怔,打不通么?
她失神一瞬,只好把听筒又挂上电话机,回到宿舍。
黄诗吟还在和她妈妈通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和母亲和好了。
春好坐回位置上,她抠着手上已经快结痂的伤口,听着外面热闹不已的鞭炮声,又抽出一小袋旺旺仙贝,慢慢吃起来-
除夕这晚,秦在水落地北京,司机来接,他直接回了老宅。
北京刚下过雪,地面的雪被几经倾轧,车辙遍布,露出地面原本的颜色。
夜色渐深,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红的黄的灯笼悄悄亮在绿化树上,远处,万家灯火齐明。
宅子在颐和园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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