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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我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所以,我不跟你回去了。我要留在这里,做沈昭远的妻子。”
“不!我不准!”裴砚臣彻底崩溃了,他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冲过来想要强行将我带走。
沈府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将他死死地拦住。
“裴大人,体面些。”沈昭远冷冷地看着他,“送客。”
裴砚臣被家丁架着往外拖,还在疯狂地嘶吼:“苏念念!你给我回来!你不能嫁给别人!你是我的!”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沈昭远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
那一场难堪的闹剧之后,裴砚臣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以探访同僚的由头,在兰州城里逗留了很久。
他每天都会来沈府,有时候是送来一些名贵的珠宝首饰,有时候只是沉默地站在府门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府里的下人都私下里议论,说上京来的那位裴大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深情,那只是迟来的、不甘心的占有欲。
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沈昭远替我挡下了所有的一切。
我的病,在孙神医的精心治疗下,一日好过一日。
我不再丢三落四,脑子也越来越清明。我看懂了沈昭远书房里那些深奥的典籍,我能够和他讨论城里新修的水渠利弊,我甚至还帮他整理过一些简单的卷宗。
他总是会笑着夸我:“我的夫人,冰雪聪明。”
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我的人生,像是被一块干净的软布重新擦拭过一样,蒙尘的过往被擦去,露出了闪闪发光的样子。
我和沈昭远的感情,也在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相处之中,日益深厚。
我们没有说过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拥有着最心安的默契和陪伴。
他伏案看公文,我便在一旁为他研墨。
我学着插花,他会为我点评哪一枝更好看,哪一朵开得更艳。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会一同去城外的郊野散步。他会紧紧牵着我的手,给我讲田间地头的农事,讲天上飞鸟走兽的趣闻。
我的世界,因为他,变得无比广阔和生动。
第三年的立春。
兰州城里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因为兰州刺史沈大人,要为他的夫人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穿着一身真正属于我的,由沈昭远亲手为我挑选了最好的云锦料子,请了全城最负盛名的绣娘耗时数月缝制而成的大红嫁衣。
这一次,没有阴差阳错,没有忐忑不安。
我盖着红盖头,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我知道,盖头的那一端,是我爱的人,也是爱我的人。
我们重新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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