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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回想一番,当时仿佛确实说的是“八宝县”。
阮家老爷胡子都气歪了也没能把人拦住,既然他爹都管不了他,景福临也懒怠操这份儿闲心,他想去哪儿全由着他吧,倒是被姑姑很是惦记了一番。
阮山遥一进来,眼睛就定在了首座的尹恒身上。
数月未见,少年似是又长开了些,眉眼渐脱稚气,显出三分昳丽颜色,右眼角一颗泪痣,本该张扬妖艳的气质,却在乌黑明澈的瞳孔衬托下,无端收敛了三分,引得人怎么看都看不厌。
阮山遥抬脚向前走了两步,吴六配合着阮山遥的步子,一声声的鼓点应和上来。
阮山遥迈左脚,吴六就敲一声铜鼓,阮山遥迈右脚,吴六就敲一声铜锣,这么一来二去的,情形实在是有些滑稽。
杨玉琳没忍住笑出声,阮山遥偏头看过去,立马就认出了景福临。
再回首,整个八宝堂里,八个人带着牛头马面的鬼怪面具,有磨刀的,有悬绳的,有吊锅煮沸水的,有抡着大铜锤的,真是想怎么死就怎么死……
夭寿了,熊崽子这次捅了马蜂窝了。心里这么想着,阮山遥仍是不动声色地落了座。
尹藏打了个三长两短的呼哨,这是“奏乐”的意思,提醒王八子要奏乐了。
论排行,王八子原本是要叫王八的,把他给气得。
最后还是尹恒想了办法,说你看孔子、老子、庄子,名字后面加个“子”,都是身份很尊贵的人,你也在名字后面加个“子”,虽然排行最末,但是地位最高啊!
王八子被说服了。
眼下,王八子有点不高兴。
因为回回都派了他拉二胡,他真的拉得很烦好不好!他也想敲锣打鼓啊!他也想磨刀霍霍啊!
正烦着呢,就听见尹藏又在那儿打唿哨,气得他抡起二胡就开始拉《麻姑贺寿》,尹藏急得连打呼哨,换一个!换一个!要悲壮!要悲壮!
好嘛,王八子翻了个白眼就开始拉《喜相逢》,眼看着尹恒脸上的表情就快绷不住了,尹藏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去,劈手将王八子手上的二胡夺了下来。
场面一时很尴尬。
尹恒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的狂躁,冷声冷气地说:“劳县太爷大驾了,寨子里近日逮到一批流犯,您看是怎么处理才好?”
尹恒铆足了劲绷出一副威风凛凛不可侵犯的神态,浑然不觉自己这副尚显稚嫩的清冷嗓音听在阮山遥耳里是怎样一种感受。
阮山遥略微有些失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中的玉笛,片刻才温声开口:“下月你就满二十了吧。”
尹恒愣了愣,不知他此话因何而起,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不错,下月初五。”
阮山遥呼出一口气,抬眼看着尹恒粲然一笑,笑得尹恒浑身寒毛都快竖起来了,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山遥只是笑,不说话。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尹恒整肃了一番表情:“这些流犯无恶不作,我看还是直接在寨子里料理了,省得回衙门多走这一遭。”
说罢摆摆手,示意赵一动手。赵一撸起袖子拿起大刀就准备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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