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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时,宋瑶被老庞摇醒。
“宋大夫,”老庞压低声音,“下面有人。”
宋瑶翻身坐起来,药箱就枕在头下。她手指摸到铁盒边缘,凉的,三颗种子还在。
“多少人?”
“看不清。”老庞摇头,“天太黑,只听见马蹄声,还有铁器磕碰的动静。”
陆行舟已经起来了,弓背贴着殿墙,从破窗棂往外看。月光照得山道灰白,几个黑点在移动。
“山贼。”他说,“至少二十骑。”
宋瑶把药箱背上,“冲着我们来的?”
“未必。”陆行舟退回殿内,“这庙是制高点,他们可能只是路过。但天亮之后,我们下山,就一定会撞上。”
伙计们全醒了。
没人说话。
火堆只剩炭灰,红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陆行舟蹲下来,用匕在地上画线,“庙前是下山道,庙后是断崖。他们守在山道上,我们只有一条路。”
“硬闯?”老庞问。
“不行。”陆行舟摇头,“他们有马,有弓,占着高处的隘口。我们十五个人,一半不会骑马,三个是学徒。正面冲突,死伤会很大。”
宋瑶听着。
她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打,而是那羊皮纸上写的“臭蒿”,那是旱重楼种植法里提到的一种伴生植物,烧起来会释放刺激性烟雾。
这东西在哪?
羊皮纸上画过地形。臭蒿长在向阳坡地,耐旱,叶小,根深。
这一带全是向阳坡。
“我需要去找样东西。”宋瑶突然开口。
陆行舟看向她。
“一种草药,叫臭蒿。”宋瑶说,“烧起来的烟能熏得人睁不开眼。如果风向对,可以逼退那些山贼。”
“你会找?”陆行舟问。
宋瑶点头,“会。”
老庞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
“给我半个时辰。”宋瑶说,“天亮前找不到,就硬闯。”
陆行舟沉默片刻,“王二,你跟着宋大夫。其他人备马,整装。”
宋瑶和王二摸出庙门。
山风很大,带着沙粒打在脸上。
她压低身子,借残墙掩护往坡上走。月光足够看清脚下的碎石,但不够看清远处的草丛。宋瑶只能凭叶片形状来判断,这需要近看。
臭蒿的叶子像鸡爪,细长,分叉。
她弯腰翻过每一丛有可能的植物,沙棘、芨芨草、骆驼刺,一簇一簇摸过去。手被划破了,没工夫管。
王二在旁边护着,时不时往山下瞥一眼。
山道上的黑点还在移动,没注意到坡上有人。
“宋大夫,”王二低声说,“那边。”
他指着坡顶一块裸岩,岩缝里长着一丛矮草。
宋瑶跑过去蹲下。
鸡爪状的叶子。干枯,白,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就是这个。
她拔了一株放嘴里嚼,舌头麻,这是和羊皮纸上记载一样的特性。
“是这东西。”宋瑶伸手去拔第二株。
“快点。”王二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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