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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不问也得是他，谁叫他是凛风身手最好的呢，这不是演习，遇到的敌人诡异莫测，这不是帮助新人成长的低烈度战役。

剩下的人集中起来顶着风雪拖着辎重前行，伊瓦尔刚开始觉得双腿冷，像没穿裤子似的，后面就是麻，再后来就没有知觉了。

天地都是一片素白，除了视线中远处偶有山峦起伏，整个世界就像完全冻住了一般，视觉、听觉、嗅觉。

在这种地方机甲不管化作任何机械化交通工具都会带来巨大的震动，运气好的话会陷入到松软的雪里并随即因为超低温宕机，运气不好的话甚至会引起雪崩。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雪是松软的，机甲启动的声音能瞬间传出数十公里，无异于是给敌人超远距离报信。

一行人像蚂蚁一样在这样的气候下行进，直到完全入夜恒星落下，丹才返回报告了他的发现。

谢天谢地是好消息，他在人造卫星拍摄到的有存在量子感应的坐标的确找到了一处哨卡，但是并没有发现类似实验室的建筑。

这和出发前的分析不太一致：当时军警双方的行前会议根据几位交过手的边境警察的描述，那些怪人身上都穿着白色破破烂烂的织物，目光呆滞，对正常对话没有太多反应，总之不太像正常人，所以邢舟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像是某种试验品。

这个看法很快得到了与会大多数人的认同，帝国是严厉禁止人体实验的，即便是机能提升工程，也仅限于理论研究，决不允许使用真人，所以犯罪分子很有可能选在荒凉寒冷的北部边境从事类似的非法活动。

而子弹打不死，这个说法非常不严谨，没有生物会打不死，只是说伤害比起生物的愈合速度来说够不够的问题，如果伤口能快速愈合这不就是最典型的机能提升吗？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完全没有人注意到邢舟脸上一闪而过的忧虑神色。

“队长，那个哨卡我寻思着很古怪，你听我跟你分析分析啊，”丹长途奔袭回来抱着军用燃剂给他专门热的雪水才喝了一口，水便又冻住了，他骂了一句鬼天气放下水，转而认真向邢舟汇报道：“那个哨卡就那么孤零零的杵在那，我看见里面有人的，但是你想啊，他们吃喝从哪来？难道这么冷的地方每天用飞艇空运吗？就是我的脑子也知道这摆明了地下别有洞天嘛。”

这次丹太过谦虚了，邢舟拍拍他肩膀很欣赏道：“脑子你还是有的，就是平时不带出来，看来今天是带了。”

两人正说着，留在哨卡潜伏的铃木泷行突然对九尾狐发出通讯请求——邢舟心中一沉，铃木不会无缘无故的冒着暴露的危险发起联络。

邢舟迅速接起，铃木那边可能情况紧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邢舟只听见几个字：“十四个疑似实验体，一艘飞艇，迅速隐蔽。”不等邢舟确认，那头已经进入了量子静默状态，但声音沉稳，是铃木无疑。

“全体量子静默！”邢舟转身喝道，三十秒内所有队员进入量子静默，并且同时完成了队形的分散，再三十秒他们已经隐入雪中，完全不见踪影。此刻视线里尚未出现任何异常，照理说如果是普通敌人的话，铃木的及时示警和凛风的过硬军事素养足以让他们躲过绝大多数的敌人。

然而这次却不同，邢舟听见飞艇轰隆的声音靠近后在心中读秒，如果没有发现他们的话两秒后轰隆声应当开始因为飞艇远去而转弱。然而并没有，不仅没有转弱，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声音的迫近，邢舟瞳孔蓦地放大，量子场感知仪，这是一种探测时空结构中量子涨落和场波动的扫描方式，即使帝国军队也只有凛风和少数几个部队有配发过——

——“分散闪避！”邢舟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他的确没想到北部边境的匪徒竟然有这种尖端武器，他们此次出来甚至都没有携带动态超材料蒙皮的服装，这是唯一能被动有效防御量子场扫描的面料。

丹试图在混乱中找到队长，但是他什么也没看见，这反而令丹心里稍微定了一点，这说明大家都隐藏得比较好。

但是情势并不乐观，空中的飞艇释放出两个小型的飞行器，随后便继续压低角度倾泻出电磁弹，把下面的凛风压得抬不起头，丹知道这是要给飞行器打掩护。

他试图用手里的电磁机枪反击，但是手持机枪的电磁弹的口径差不多只是飞艇机炮射出的电磁弹口径的四分之一，丹尝试了一次，难以对飞艇产生有效毁伤。

气温很低，但是丹感到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肾上腺素极速分泌，他甚至隐隐兴奋起来，好久没有这样跟队友一起打一场酣畅淋漓的仗了。

飞艇的火舌无差别压制的同时，两个小型飞行器舱门开启，铃木在切断通讯前报告的疑似实验体人类肢体显得略为僵硬的绳降下来。

降落位置在丹的视线范围内，他清晰的看到敌人绳降竟然没有佩戴战术手套！

绳降使用的绳子为了确保强度质感非常粗糙，而且绳降过程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在手上，高度摩擦中如果不戴手套一双手几秒内就会血肉模糊，但丹看得很清楚，这些疑似的实验体脸上一丁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丹正待举枪射击——打不到飞行器可以打人，他倒要试试看所谓打不死的人是什么样的。

然而，一声很轻的哒哒声在他动手之前响起，大口径的反机甲器材弹洞穿一个敌人的身躯，瞬时将那人身体撕成两半，用来打机甲和飞艇的反器材弹用在人身上根本就是屠杀，但令人惊怖的是仅剩下上半身的敌人——如果还能算作一个人的话——这个半截人竟然迅速双手撑地继续跟随其他人朝同一个方向跳动，当然很快就落下了一大截。

这个画面太过诡异，丹甚至都吓得呼吸停滞了两秒，好在他很快意识到一点：至少反器材弹可以迟滞这帮奇怪敌人的行动。

只是刚才反器材弹出门时带的不多，毕竟谁家好人放着机甲不用，非要用枪去对抗机械怪兽呢？丹正在盘算自己有限的反器材弹要如何合理使用，忽然间下一秒他看到本来已经越过他头顶的飞艇又折返了回来，超低空发射粒子波将雪层扫成一片雪雾，而白雾中一个身影跃出疾速向着山脊下滚落。

那一瞬间丹还以为是铃木神兵天降，随即看清是张亦琛，飞艇终于发现了一个目标，当然不肯放过调转机身将炮口对准张亦琛滚落滑下的身影冰雹一般的倾泻弹药。

丹来不及多想，跃出隐蔽位置的同时完成50mm大口径电磁胶囊的换弹，这个弹夹是500发的，被丹像泼水一般全部泼向飞艇薄弱的尾部，500发在4分钟不到的时间全部射出，打得这艘飞艇在不得不在空中紧急转向，用部署了装甲的侧翼来抵挡。飞艇稍微放出的一点缝隙，凛风没有理由抓不住，丹只见一枚反飞艇防空导弹升空，虽然敌人的飞艇闪避得也很灵活，但是导弹在这雪原之上找热源那真是事半功倍，还是追着飞艇在其发动机附近爆炸。

趁着飞艇倾斜急坠启动备用发动机的档口，丹再次隐入被炸出来的一个雪坑当中，而张亦琛被速降下来的13个不死人穷追不舍，显然反器材弹无法在高速移动中准确射出，索性他们接敌的位置正是连续的山峦，雪下高低起伏的岩石一定程度上能够帮助更机动灵活的一方提供掩蔽。

丹再次换弹，既然有队友发射了手持的防空导弹，他可以只顾张亦琛这头了，但是不死人手中的火力也相当密集，压制得丹抬不起头。

“他么的，这不行啊，得集火先干点几个。”丹想打开量子通信碰碰运气看看频道上会不会也有人跟他想法一样，谁知刚上去就听见霍夫曼在说：“就差丹不在了，希望他不会太笨，能反应过来跟上。”

“什么意思？”丹大怒，这帮过分的人竟然不带自己，“谁说我不在！”

“伊瓦尔转换阵地再发射一次反飞艇防空导弹，霍夫曼和穆罕默德火力牵制为他掩护，其他人集火7号目标，按备用计划分散撤离，注意这些敌人很可能是高机能实验体，主要以伽马射线爆头，次之反器材弹——”邢舟在频道里的声音被中断，随即频道里传来激烈的交火声，但是此刻没有人能够分神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火力控制的面积，一旦陷落整个防线都会被撕开，互为犄角的队友立刻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霍夫曼和穆罕默德两人还是接敌时使用的粒子微冲，向空中最大的威胁武装飞艇的正面交叉射出火舌，他们俩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对于空中的机械怪兽而言，这只不过是蹭掉一点皮，稍微分散下飞行员的注意力，好给伊瓦尔时间发射地对空导弹，然而他俩眼看着就就要顶不住了，导弹还没有升空，急得穆罕默德大叫：“伊瓦尔你他么在磨蹭什么？”

伊瓦尔将导弹发射筒稳稳抵住地面，飞艇引擎的轰鸣声、导弹提示锁定的声音、队友催促声在他耳中交织，他不为所动，深吸一口气默数三秒按下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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