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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阵型!魔兽在前,步兵两翼!”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撕裂,紫色短被战场掀起的尘土染得灰扑扑的,“目标东偏南三十度,撕裂防线,打开至少五百米通道!不要恋战,突破为主!”
“是!”
身后传来混杂的应和声。起义军士兵们脸上沾着血和汗,眼睛在火把光里亮得骇人。他们信任她——信任那个曾经一杆长枪挑翻敌军一个小队的“枪客”,信任那个雷光过处所向披靡的女战士。
魔兽军团在她身侧列阵。那些刚被紫堂真重新烙印的巨兽低伏着身躯,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它们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蹄爪不安地刨着地面,等待进攻的命令。
枪客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时,她能清晰感觉到胸腔里空荡荡的回响。没有元力温养过的脏器在剧烈运动后开始出疲惫的抗议,但她无视了。
“跟我上!”
她率先冲了出去。
不是过去那种雷霆伴身、一步数丈的爆式突进,而是纯粹的、依靠腿部肌肉力量的奔跑。度依旧很快——多年战斗磨砺出的体术底子还在——但少了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
敌军防线就在前方三百米。火把连成蜿蜒的火蛇,铠甲反光如鳞片般密集。号角声从对面传来,带着某种傲慢的节奏。
第一批箭雨落下时,枪客挥枪格挡。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热武器与冷兵器交织在一起。
没有元力护体,每一支箭上传来的冲击都结结实实震着手臂。虎口很快麻,但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五十米。
敌军前排的长矛手已经摆好架势,矛尖如林。
“魔兽!冲散他们!”枪客厉喝。
身侧的巨兽出震天咆哮,四蹄蹬地,如炮弹般撞进敌阵。骨骼碎裂声、惨叫、金属扭曲的尖啸瞬间炸开。血雾在月光下泼洒成诡异的暗红。
枪客紧跟着杀入缺口。
长枪在她手中化作紫黑色的风。刺、挑、扫、砸——每一招都简洁狠辣,直取要害。没有元力加持,枪尖无法轻易穿透厚重的板甲,但她总能找到铠甲的缝隙:颈侧、腋下、关节内侧。
一个敌兵挥刀砍来,她侧身避开,枪杆顺势砸在对方膝弯。骨裂声清晰可闻,敌兵惨叫着跪倒,她补上一记突刺,枪尖从下颌贯入。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她没停。脚步在尸体和残肢间快移动,枪尖每一次探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但效率……太慢了。
如果是以前,一道雷光扫过就能清空一片区域。现在她却要实打实地和每个敌人缠斗,体力在飞消耗。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刺痛。手臂肌肉因为持续的高强度格挡而颤抖。
“枪客大人!”身侧一名起义军战士嘶声喊“左翼缺口!”
她转头。左翼的魔兽被敌军用带钩的长矛绊倒,倒地的巨兽挣扎着,却让阵型出现了空隙。十几个敌兵正试图从那里突破,一旦成功,冲锋队伍就会被拦腰截断。
枪客咬牙,拔腿冲向那边。
脚步有些踉跄——刚才的突刺用力过猛,右腿旧伤开始抗议。但她还是赶到了,长枪横扫,逼退最前面的三个敌兵。
“补位!”她对身后的士兵吼。
混战继续。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爬行。枪客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感觉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挥枪都需要调动更多的意志力。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那是缺氧和体力透支的前兆。
她想起帐篷里的卡米尔。有着和他父亲一般天空蓝眼睛的小婴儿,此刻应该正被那三个少年照顾着。如果他哭闹,赞德会不耐烦但手忙脚乱地冲奶粉,紫堂真会一本正经地计算水温,蛰……蛰会安静地站在旁边,面具下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她要活着回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进逐渐混沌的意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喊。
“缺口!他们从右边突破了!”
枪客猛地抬头。
右翼方向,一队重甲步兵如楔子般凿穿了起义军的防线,正朝着冲锋队伍的核心——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扑来。人数至少三十,全部武装到牙齿,冲锋的势头凶悍得像是要碾碎一切。
而负责右翼的魔兽,刚刚被调去支援左翼。
糟糕了。
枪客心底一沉。她现在的位置太靠前,周围的士兵都在各自缠斗,没人能及时回防。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挡住那么多重甲步兵的冲锋。
但身后是正在打开通道的战友,是等着撤离的妇孺,是帐篷里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
她握紧长枪,指节泛白。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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