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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三年的除夕夜,安封城的宫墙之内,新君独孤明宇缓步于前往正阳宫的青花石阶上,他卸去了龙袍,只着一件紫青素丝袍,神思忧愁,冬季的安封城分外肃静,若没有宫人每个时辰的报时,便只有一群偶尔叫嚣的乌雀划过头顶。
“皇上吉祥。”才到正阳宫外,便看到皇后领一众宫人跪拜在门口,冬雪还没完全融去,皇后娇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快起来,我不是说了,不许你在屋外等着吗?”独孤明宇说着扶了慕容世佳的手,她的手指上戴着三枚凤戒,是宫中惯有的体制,慕容世佳身为一宫之后,总是循规蹈矩。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皇上纵然疼爱臣妾,臣妾也不能不遵祖宗之法。”
听到这,独孤明宇微扬了眉头,双手扶起慕容世佳,“皇后果真母仪天下,这里冷,我们进去说话吧。”慕容世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一众人便随着皇上进了内室,到了正阳宫的偏殿中,山珍海味早已呈于桌上,每道菜碟下都坐着小火炉,香气袭来。
看到这满目的菜肴,独孤明宇不禁想起了他那个长眠地下无福消受的三弟,两人都是妾室所生,偏偏先帝就是喜欢他这个性情鲁直的弟弟,不仅将京畿之地的御林军交给他执掌,还在朝堂之上处处为他争威望。
武平年的那场祁龙殿兵变是宫中禁忌,那一年,他拥重兵在京畿西南与西进的胡人酣战,忽传来帝丧的消息,分散于古梁朝版图四处的众王子剑指安封都城,想在混乱中分一杯乱世之羹。盘踞在天子脚下的豫王势力最早入了京,此后便大封城门,对外宣称清君侧,对内则行遍君王之仪,慕容世佳的父亲是先帝最倚重的老臣,当年他对先帝病情的掌握也来源于这个权倾朝野的丞相,从一开始,两家就结成了同盟,要齐力扳倒豫王,豫王拥兵自重是真,篡夺王位却是假,慕容丞相通过自己的情报网将豫王谋反的消息不断传到城外,才成就了独孤明宇清理叛贼的美名。
这些事情慕容世佳不会不知,这也是两人十几年来恩爱如初最根本的原因。
“你们都下去吧。”独孤明宇说,还特地看了一眼皇后身边的姬玄,那是她最贴身的丫头,平日里总不离皇后半步,此刻的姬玄眼睛却在看着皇后。
“是。”小丫头们有序地退出了房门,姬玄得到皇后的回应后也缓缓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皇上,我为您准备了您最喜欢的炙羊肉和金钱吐丝,刚才和妹妹们待在一起净喝酒了吧,现在好歹也能吃些东西了。”皇后小心翼翼地为皇上布菜,九尾发髻上的拢金步摇在烛火的映衬下分外耀眼,皇上宠溺地看着慕容世佳,嘴角荡漾着笑容。
“世佳,辛苦你了。”两人独处的时候,皇上习惯叫她世佳,独孤明宇即便是先帝的大儿子,终归是妾室所生,恩宠上比不起三弟,先帝在时,多少高官门楣只想着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老三,真正全心全意跟在他身边的也就只有慕容世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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