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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奶奶的病不影响爸爸心晴的时候,你们再办……”声音刚刚收起,一巴掌“啪”地应声落下。
世界安静,母女俩都懵掉,余音在脆亮回响。
“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虞申黎瞧着孙女脸上的红指印,心疼得不行,从小到大哪个动过她一根头?
责骂陆昕,“你打桐桐干什么!下手这么没个轻重。”
沉桐咬着嘴唇不说话,麻木的脸颊开始火辣辣刺痛。
没控制住情绪,巴掌甩过去陆昕就后悔了,打成那样她也心疼,被虞申黎一问,又钩出火气,“让我跟她爸离婚呢,还得挑个她爸高兴的时候。”
虞申黎哑然,语带责备,“桐桐,你这话就过了,哪有孩子盼着爸爸妈妈离婚的。”
说完又安抚陆昕,“她一孩子,口没遮拦,懂什么呢?好好说说就是了。”
说罢,拉走沉桐送回房间,不免责备,“你呀,真是口不择言,你想想,你说的话有理没理?”
沉桐不吱声,显然也犟着一股气。
“他们都四十岁的人了,离了婚,就能找到更如意的么?特别是你妈妈,再骄横能干,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等我和你爷爷老了、走了,她怎么办?
你爸爸虽然和我们不睦,但他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所以即使他见外不愿接受你爷爷在事业上的安排,也没能靠自己走到我们满意的高度,我们从来没生出要拆散他和你妈妈的意思。
桐桐,难道你想看他离婚再娶,和别人成为一家人,成为别人的爸爸?”
妈妈从来要什么有什么,沉桐不能想象她的凄凉,最后两句真正戳到了她的痛处,他们在牺牲爸爸的感受来保住妈妈的后路,不管他委不委屈、幸不幸福。
低头抽泣得鼻翼翕动,她也害怕沉适哪天想明白了,决然挣脱这个家,他肯定能很容易找到一个与他志同道合、情感相契的妻子,过上平凡却温馨的日子。
*
幸好年夜饭是两家一起吃,撩去了母女间的低气压。
因为昨晚沉桐好好地问谭商暑假说的代写作业的事,还明码标价,就是要钱。
就是那么点世俗的物质欲望,谭商觉得沉桐可爱可亲多了,在饭桌上也敢于跟她讲话。沉桐想他多介绍点业务,也不再远着冷着。
两个小辈交往甚洽,让年夜饭的饭桌气氛更加称心喜庆。
饭后他们驱车去南山寺,香火的暖人之气,远远的弥漫在熙攘的人群里。
佛音梵呗,不绝如缕,处处是亦真亦幻的世界,置身其中,不得不信世上真有令众生俯的佛法因缘。
沉桐在出售各类佛经处取了两本经书,十元一本,她给了六百块钱,在随喜功德薄上端正虔诚地签下了沉适的名字。
*
初十那天两家人从海南回来,家里静悄悄的,沉适也没到家,往年他们初八就上班的。
沉桐整天在客厅呆着,帮谭商写作业,十二下午3点多,大门锁被压下,从外面推开,她一个激灵跳下沙,愣愣看着拎着包的沉适,文质彬彬的气质都撑不住的疲倦憔悴,像是个久经风霜的旅人。
连忙跑去,给他拿拖鞋,殷勤接包,小声问,“吃过午饭没有?奶奶怎么样?让阿姨给你做……”
说到一半,她好像不知道沉适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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