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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后知后觉起来。
周稚宁抹了一把脸:“还好,没拿到庚贴,大姐的名誉还能挽救。”
说着,她一把把杨氏拉进房间里。
她们说话的时候,周巧珍几个女儿家都在房里安安静静地绣女红,没人听见她们的对话。
为了防止周巧珍伤心,周稚宁也不打算对她说了,只十分慎重地吩咐杨氏道:“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出房门一步,更不许去找大伯父!若是看见父亲,就将这件事全部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许漏。”
说完,周稚宁转身就要走。
但两步之后,她又回头,发狠似地补充了一句:“你且看着,若今夜拦不住那个送庚贴的人,大姐一头撞死在了花轿上,你可莫要后悔!”
杨氏浑身一震,看向周稚宁的目光满是恐惧,现在,她心里才终于升起了害怕。
一种做错事情的恐惧感。
可是周稚宁这时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闯进了夜色里。
夜晚微凉的风吹在周稚宁脸上,让她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起了一层粘腻的热汗。
此时热汗被冷风一吹,立即凉下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周稚宁脚下不停,目标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跑去。
她现在得找一个人帮忙。
“公子,今日汤婆子都灌好了。”程普将一个精致的桐花汤婆子塞进床铺上,“按照医师的说法,公子是中了寒毒才引发的寒症,先用这些外物暖足了身子,待到夏日炎炎的时候再用药,才有较大的把握抑制住毒性。”
赵淮徽闻言点了点头,双眸依旧专注地盯着手上的书卷,书卷封面上是硕大的一个印“平江笑笑生”。
他仔细看完一页,骨节分明的手按在页脚,预备再翻一页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淮徽眉心一蹙。
程普则是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开门:“大晚上的叩什么门?!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爷爷我拧了你的脑袋——”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程普诧异道:“周、周公子?”
周稚宁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略过程普,直接落在了屋内披着一层鹤氅的赵淮徽身上。
见她居然如此慌乱,赵淮徽放下书卷,走过来问:“发生何事了?”
岂料话音落下,就见眼前的周稚宁对着他深深拜了下去。
“还请赵兄救命!”
第19章我是不是也做到了?为她出手
夜色渐浓,天边却忽然起了风。几株河畔的垂柳被风卷起枝条,像是女人披挂的头发,凄然恐怖。
一行灯火在此时悄悄地溜进马厩,其中一人背着一个小包袱,牵了匹身强体健的马匹走出来,将手中的火把递给同伴,自己则翻身上马,叱一声,身影飞快地消融在了夜色里。
哒哒的马蹄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周稚宁随着程普缩在门板后面,眼见着真的有一人半夜骑着马,鬼鬼祟祟地奔了出去,周稚宁心中一悬,低声道:“约莫就是他,他那包袱里应该装了我要找的东西!”
程普点点头,同样翻身上了一匹马,对周稚宁道:“我家公子体弱,我这么一去,公子那边还需有人照料。请周公子代为看管一二,程普多谢了。”
原来在周稚宁请求赵淮徽帮忙之后,赵淮徽也不问缘由,直接将程普遣来。
如此程普是来帮忙的,她替人家照料一下赵淮徽本就是应该,当不得谢。于是她连声道:“必定!”
程普也叱一声策马奔走了。
周稚宁回头,赵淮徽就站在她不远处,眉目依旧冷淡,却在周稚宁看过来的时候道:“程普有万夫不挡之勇。”
这意思像是在安慰她不要着急,有程普在,就是有对方有十个人送文书,他也能把对方的文书抢过来,更何况现在对方就一个。
周稚宁对他点头:“多谢赵兄了。只是这件事情事关我最为珍惜之人,暂时不能对赵兄全盘托出,待到事情了结,我一定再向赵兄郑重道谢。”
拦人的事情她自己做不到,但在整个周府里,她认识的人除却周明承有实力替她拦下周允能以外,就只剩赵淮徽了。
既然指婚的事是周允能做的主,但凭周允能与周明承这份关系,她也不能找周明承帮忙。赵淮徽虽然是落魄士族,可他身边的那个仆从却是肉眼可见的高手,怎么说也能发挥几成作用。
她本来已经想好说辞,就是拼却自己身败名裂,也要将祸事全揽在自己身上,以免毁了周巧珍的名声。可让她意外的是,赵淮徽居然一句话也不问,就这么将身边的人派了出去。
经此,周稚宁意识到自己以往对于赵淮徽的一些看法,应是存在些偏见,赵淮徽并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对百姓的苦痛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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