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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刘寺卿叉手禀道:“陛下,周世悯死前虽仍指认温侍郎,但此人构陷弓之慎在先,已不足信,且他的死亦有蹊跷,兴许是有人为免事体败露,杀他灭口。”
皇帝冷冷问:“可有证据?”
刘寺卿汗颜:“尚在查办。”
刑部侍郎道:“陛下,此案查下去恐怕也是一桩悬案。”
青罗暗忖为何是悬案?倘若证据不足以定罪,便该还温侍郎一个清白。
礼部尚书出列道:“启奏陛下,温侍郎乃是微臣属下,臣不敢偏私,可臣以为温侍郎为人正直,臣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仅凭证词而无实证,枉杀了无辜之人。”
尚书省左右丞亦代为陈情。
皇帝不为所动,沉默许久,方才冷声道:“聚众作乱者流至岭南,贤士已尽在朝堂,今岁省试作废,不再由此取士,即日起废除常科。”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青罗有些不敢置信,愕然抬眸,望着皇帝。
皇帝显然并非随口一说,当即便召中书舍人拟诏。
门下侍中上前道:“陛下,废除常科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
皇帝未作理会,冷眼一瞥吏部尚书,“现下可有职缺?”
吏部尚书不敢挑在此时捋虎须,只道:“回陛下,尚有好些进士未得录用。”
青罗暗自吸了口气,皇帝是狂妄至此,当真相信去岁野无遗贤的祥瑞,还是被此番留言指摘其过的士子惹怒?
“父皇,常科是天下读书人入仕的重要途径,废除常科岂非断其生路?如若废之,恐怕也会因此少了好些读书人,日后朝堂何来贤良之士接续?”
话已出口,青罗索性说下去。
“士子借答卷针砭时弊,许是无奈之举,天高路远,地方之事难以上达天听,不得已出此下策,而无意冒犯父皇。”
“儿臣以为此举亦可为朝廷广开言路,父皇不该查一查士子所言是否属实么?”
皇帝脸色铁青,微眯的双眸仿佛吞吃生人的深井,“滚出去。”
青罗站在原地没动,连日来累积的郁气一时没压住,继续道:“父皇,儿臣不明白,既无证据定温侍郎的罪,此案为何会成悬案?”
“大理寺、刑部若要定罪,不该拿出证据么?难道一个清白之人一旦被泼了脏水,若无法自证清白,便洗不清了么?”
皇帝冷不防自御案后走出来,青罗未及反应,一个耳光劈面打下来。
“为了一个弓之慎,你便如此忤逆朕?萧青罗,记着你的本分!”
众人始料未及,殿内一时静得连呼吸声也清晰可闻。料想中的哭声却迟迟不来,公主竟没哭?
青罗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舌尖立即尝到血腥味,原来是唇角破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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