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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红底黑字的拒签单被捏成了一团。
罗伯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死死攥着那团纸,纸张边缘锋利,划得他掌心生疼。
眼泪混着透明的鼻涕,毫无顾忌地糊了他一脸。
他狠狠吸溜了一下鼻子。那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有些滑稽。
“总统先生,您……您的外套……”
谢顶的助理站在半米开外。他手里还举着那本掉在地毯上的护照。
助理的声音直打哆嗦,连带着那本烫金护照也跟着上下晃。
罗伯特没理他。
他抬起胳膊。那件价值几万美金、纯手工定制的vicu?a羊绒大衣袖口,直接糊在了脸上。
用力一抹。
布料瞬间吸饱了水分。深灰色的袖口处,洇出一大片暗黑色的黏腻污渍。
“蠢货。”
罗伯特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腔里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你懂什么。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政客的狗屎。”
他迈开腿,皮鞋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步。
一把揪住助理的真皮领带。
力道太大。勒得助理猛地往前一栽,眼镜都歪到了鼻梁骨底下。
“咳咳……总统先生,您冷静点!”助理双手乱挥,快喘不上气了。
“直升机的噪音?吵着孩子长牙睡觉?”
罗伯特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死死盯着助理。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嘴里没消化的咖啡酸味。
“你真以为,顾先生是在乎那点噪音吗!”
唾沫星子喷在助理的镜片上。
罗伯特大口喘着气。
“这是隐喻!这是最深刻的政治隐喻!”
他松开手。助理一屁股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倒着气。
罗伯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防爆玻璃墙。玻璃的寒气透过大衣,渗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是在骂我。”
罗伯特自嘲地咧开嘴。笑容比哭还难看。
“国内的经济一团糟。失业率居高不下,那些底层老百姓每天都在街头抗议。”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呢?我带着一万亿美金,跑到汉东来,想修个带地下掩体的避风港。”
罗伯特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声音脆响。他半边脸瞬间浮起五道红指印。火辣辣的疼。
旁边那个持枪的海关小伙子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警棍把手上。
“我就是个逃兵。”
罗伯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又砸了下来。
“顾先生一眼就看穿了我。他用一个婴儿的睡眠,撕下了我这块虚伪的遮羞布。”
“他是在告诉我。连个孩子的基本生存环境都护不住,还有脸来谈什么一万亿的宏图霸业?”
罗伯特猛地转头,盯着瘫在地上的助理。
“他不批地,不是嫌钱少。是嫌我的钱脏!嫌我逃避责任!”
助理张着嘴。下巴挂在胸前,半天没合拢。
他感觉自己学了大半辈子的国际关系学,在这一刻碎成了玻璃渣。
一个拒签理由,能解读出这么悲天悯人的救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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