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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目光落在画布上,随着她的笔尖而移动,跟着她的创作而去看面前的景象。
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她一笔一笔,让画面变得愈真实。
而他的目光在画与景物间跳跃,能感受到,她创作出了一个与现实一模一样但又截然不同的灵魂。
随着她越画越久,他沉浸在里面,忘却了时间的变化。因为看了无数眼,感受不到夕阳其实已经大半淹没在楼栋的黑影下。
简厌用粗笔落下最后一道,抽纸巾擦笔头,往装有松节油的洗笔罐中涮几下再擦好,扔到一边的盒子中。
低头找细笔,半天才摸到,却现他坐在自己身边不知道多久。
竟然一声不吭?
画画的人经常遇到这种情况,所以她见怪不怪。抬头看他,却现他的目光仍停在画上。
“很漂亮。”
现简厌在注视他,男人回神,只与她对视了一眼,笑着说了这句话。随即便平静的移开双目,将视线投放到不远处的玫瑰花上。
眨眼的频率比平时高,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落落大方的回了一句“谢谢”,接着就迅的换笔,开始处理画面细节。
可画着画着,脑海中却频频闪过刚才与他对视时,看到的那个眼神。
他的眼中唯有欣赏。
目光清明,不带算计,不掺一丝假。
是对画的欣赏、对她能力的欣赏。
是自内心、让人感到愉悦的赞美。她在佟瑞晓身上鲜少感受到如此真诚。
与记忆中司衍琛看她画画时那种男人对女人玩物般的凝视和诱哄截然不同。
她仍能清楚记得,从前每当她作画时,司衍琛就站在身后看着她。
那种目光黏腻又湿滑,带着审视,又带着滚烫的欲望,从她的后背燎到锁骨,然后是她的脸她的手……
让她觉得自己是一盘端上桌子的饭菜,身后有饥饿者在贪婪垂涎。
令人不适。
同样,佟瑞晓评价“很漂亮”,她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作品,因而产生轻松愉快的情绪。
而非在心中怀疑。他说的漂亮,指的是画,还是我这这具身体?
简厌一想起过去的事情就心不在焉,忍不住思考: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人普遍更会尊重别人?
还是说,男人只有面对自己感兴趣的女人,才会暴露出那副恶心的样子?
佟瑞晓对她没有兴趣,所以能这样客观公平的只站在观众角度对作品进行评述。
毕竟在她从小长大的世界里,司衍琛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我爱你,所以才对你做这些”。
起初,她执着的认为司衍琛爱过自己,所以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就要把她当玩物、当泄淫欲的对象。
直到死前,倏地看破他内心的丑陋,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即便知道司衍琛对她的是玩弄掌控而不是爱、甚至一切令她感到不适的行为都不是爱,而是驯服。
她还是不明白,那什么样才算真的爱?
所有人都对她说——你对司衍琛太偏执,这是执念、不是爱,尽早放手对你们两个都好。
可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在朋友身上学会了友情平辈间的爱,在老师和学生身上懂得了亲人长幼间的爱……独独两性间的爱她没有拥有过,所以不明白。
健康的爱,良性的爱,该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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