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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谁要你的房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泪却又掉下来,“你就会用钱砸人……”

“我不是……我……”江骁笨拙地用手去擦他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流得更凶。

两人就这样在书房门口,面对面站着,哭得乱七八糟,狼狈不堪。

过了许久,周乐安才慢慢止住眼泪,抽了抽鼻子,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男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江骁,”他声音还带着鼻音,“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不是喝多了,也不是一时冲动?”

“真的!比真金还真!”江骁立刻举手发誓,模样认真得有些滑稽,“我要是骗你,就让我……”

“行了行了,”周乐安打断他的毒誓,叹了口气,“我信你……一半。”

江骁眼睛一亮。

“但是,”周乐安板起脸,“合约还是要终止。”

江骁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不过,”周乐安看着他那瞬间垮掉的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报复感得到了一丝满足,慢悠悠地说,“我们可以签一份新的。”

“新的?什么新的?”江骁愣住。

“恋爱试用期合同。”周乐安一本正经地说,“试用期……就先定个三个月吧。这三个月,我们以尝试交往为前提相处。你不准再对我乱发脾气,不准再把工作情绪带回家,不准再提沈清澜来刺激我,要尊重我的意愿和空间。我嘛……我也会试着,不把你纯粹当老板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试用期期间,原有工资和福利暂停,但吃住你负责。试用期合格,我们再正式讨论下一步。试用期不合格……那就桥归桥,路归路,养老金按旧合约结清,我走人。”

他既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又牢牢握住了主动权,保留了退路。非常周乐安式的、带着市侩精明的……浪漫?

江骁怔怔地看着他,消化着他话里的意思。试用期?合同?暂停工资?合格不合格?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奇怪、最不浪漫的“在一起”的提议了。

可是,从周乐安嘴里说出来,看着他红肿的眼睛里那点熟悉的、对“保障”的执着和狡黠的光,江骁却觉得,这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令他安心,真实。

他知道,这是周乐安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用力点头,生怕周乐安反悔:“好!签!现在就签!你说怎么签就怎么签!试用期……不,考察期!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签字画押的样子,周乐安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笑容绽开的瞬间,带着泪光,却明亮得晃眼。

江骁看呆了,然后,他也笑了,由内而外的、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抓住,而是轻轻握住了周乐安的手,十指相扣。

“周乐安,”他看着他,“这次,我会好好追你。”

周乐安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光环却无比真诚的男人,心头最后那点坚冰,也融化了。

也许,咸鱼的人生,除了沙滩椅和养老金,还可以期待一点别的?比如……一个愿意为他改变,愿意笨拙地爱他、珍惜他的人?

他回握住江骁的手,哼了一声:“光说不练假把式。江先生,你的‘试用期’,现在可是开始计时了。”

窗外,夜色深沉,却似乎有一两颗星子,挣扎着穿透云层,洒下微弱的星光。

书房里,两份作废的旧合约被扫到一边,而一份崭新的、标题为《恋爱试用期观察协议》的文档,在电脑屏幕上新建出来。

开头第一条,字迹尚未敲定,但立意明确:甲方(江骁)需以真诚、尊重、平等之态度,对待乙方(周乐安),努力追求,不得强迫,不得敷衍,考察期为期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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