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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几乎独立于普宁寺外,是僧众与香客都喜欢停留的地方。
了了到时,已近黄昏。
山崖外,大片大片的落霞弥漫在远山与云雾之间,远远看去,恍如仙境。
她原地驻足了片刻,用手机镜头将这一幕捕捉了下来。
茶室内还零星逗留了三两游客,他们坐在茶厅外的阳台上,品茶论禅,静待日落。
了了环视了一圈,既没见到小沙弥,也没看见知客僧。正想找人询问时,一位有些脸生的小和尚朝她走了过来,询问道:“你是来寻住持的吗?”
了了点了点头,多看了他两眼。
小和尚年岁不大,脸上稚气未脱。眉宇和五官生得清清冷冷的,十分寡淡。他的身板要比同龄男孩更显削瘦,一身宽大的僧袍就如套在一个木桩子上,空荡荡的。
了了在普宁寺待了两个月,从未见过他。
了拙见她目光略带警惕,似有疑虑,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了了跟着他走。
茶室除了茶厅接待散客游人外,另设雅间,而两地之间仅用了一面布帘潦草隔开。
虽布置上有些潦草,可了了记得,有一个雅间开门见山,风景绝佳。她忘了是哪位僧客还是风流的文人,来普宁寺布施。经过此处,流连忘返,还提了一句风景佳绝处。
这五个字,至今都被拓在茶室院子里的奇石上。
了拙迈过门槛,引了了走入靠近里侧的雅间。入内后,他只站在门口,并没有继续往前。
了了正觉得奇怪时,屏风后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杯盖扣碗声。
她循声望去。
隔着一道屏风,了了看得并不真切。视野里的画面,像极了黄昏日落时缠绵在山头的那缕幽蓝与沉霭,有将醒未醒时的朦胧,又似黑夜来临前昏昧的幽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室内,两扇木窗敞开着,窗棂盛装着春日里格外苍翠的树林。
夕阳洒入时,将窗边的木塌和桌案一齐笼进了鎏金束线的光影之中。依稀间,了了看见有一道修长的身影迎光而坐,明明没有窥见对方真容,可仅仅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的脑中却十分清晰地浮现出裴河宴的身影。
了了拧眉,短暂的不解后,她转身看向带她进来的小和尚,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寂静的室内,饶是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声仍是尤为明显。
屏风后,注水泡茶的人,动作一顿,似乎是抬眼往这看了一眼,随即,他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滤网:“了拙。”
了拙侧身,恭敬地合十一礼:“小师叔。”
那道声音清冷低沉,音色醇厚:“你先出去吧。”
了拙微微躬身,回身示意了了:“小师兄,请进。”
小师兄……又是小师兄!
了了脑瓜子一麻,宕机了几秒。她目送着了拙走出去,再掩上门,直到室内光线一暗,她避无可避后,才重新转身看向屏风后。
裴河宴并没有催促她,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像是耐心守着鱼塘的垂钓者,手中握着一支连鱼饵都没有的鱼竿,静静地等着她咬钩。
了了紧张了一会,脑子里凌乱的全是纷沓破碎的碎片。一会在想,如果他旧事重提,她要怎么应对,才能化解尴尬,妥善地解决好上一次因她言辞不善给他造成的困扰;一会又想,她是不是该先道个歉,大方地把此事揭过,省得两人每次见面都这样不尴不尬的。
越想……越心乱如麻。
总在这里杵着也不是个事,了了踌躇了几秒,绕过屏风,走入茶室。
她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坐在木塌上,洗杯烹茶的裴河宴。
他双腿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的长褂整理得一丝不苟,连袍角都没散乱一分,规规矩矩地铺陈在蒲团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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