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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压下来,黑压压的,
把百兽集市笼罩在下面。
狐璃蜷在干草堆上,后背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疼得她不敢大喘气。
她睁着眼,盯着棚顶破洞漏下的那点碎月光。
白天鬣狗帮独眼挥着铁棍砸过来的样子,就在眼前晃,甩都甩不掉。
那群人撂下的狠话,像块石头堵在她嗓子眼。
“非拆了你这破铺子”,
她攥着袖筒里的碎石片,指尖用力到僵,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她一个人,守着这间破棚子,能撑住吗?
战焱和墨漓的脸也跟着冒出来,
一个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一个笑里藏着钩子,白天那两道目光扫过她时,那种浑身毛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后颈的汗毛还在往上竖。
这两个男人,哪一个都惹不起,可偏偏,都盯上了她。
狐璃正咬着唇,把那点不安使劲往下压,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草叶,可她耳朵尖得很,血脉觉醒后,一点动静都逃不过。
更让她心尖紧的是,风里卷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带着雪山顶的凛冽,还裹着淡淡的血腥味,是狼族特有的、冷硬得像铁的气息。
她很害怕,很慌乱。
心底猛地一沉,神经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不是鬣狗帮。
是狼族的人!是战焱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背的伤口就跟着抽痛。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扒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指腹抠着粗糙的木头,硌得生疼。
夜色里,几道黑影子贴着墙根走,铠甲摩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月光扫过他们的肩头,她看见那狰狞的狼头标志,像淬了冰,刺得她眼睛酸。
他们直奔鬣狗帮的老巢。
集市边缘那间破木屋,此刻屋里还亮着灯,划拳声、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酒气混着汗臭味,飘得满巷子都是。
下一秒,那些黑影就冲了进去。
屋里的笑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就是惨叫声。
铁器碰撞的脆响,木头被踹断的闷响,乱糟糟的,听得她心口紧,手心里的汗越冒越多,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不敢出声,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眼睁睁看着木屋的灯灭了,然后,一切又静了下来,静得吓人。
只有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腥腥的,带着点铁锈味,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眼冒星星,差点吐出来。
狼族的人走了,悄无声息的,像从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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