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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慈看着纪寒深略显紧绷的侧脸和那双试图掩饰什么的眼睛,心里虽然依旧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
他了解纪寒深,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
他低下头,目光掠过柜台里那些设计精巧、价值连城的腕表。
每一块都很好看,都配得上纪寒深的身份和他给予的“待遇”。
但他并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这些冰冷的奢侈品,似乎永远无法填补他内心真正的渴望。
最终,他随手指了一块设计简约、低调却不失格调的白金腕表,轻声道:“就这块吧,挺好看的。”
纪寒深看了一眼:“还有喜欢的吗?”
沈清慈摇摇头。
纪寒深又挑了两块价格不菲的,如果不是沈清慈拦住他,估计他还要继续:“够了,我,我不太喜欢这个牌子……”
纪寒深对店员点了点头。店员立刻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几块腕表,细心包装。
整个过程,沈清慈都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纪寒深,男人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灯光下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但不知为何,沈清慈却从他今天有些反常的举动里,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笨拙的、试图靠近的意味。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微微一动,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也许,纪寒深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无动于衷?也许,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着……改变?
然而,这个微小的希望火花,很快又被现实的冰冷所覆盖。一块手表,又能改变什么呢?他们之间横亘的,从来都不是物质的多寡。
纪寒深付了款,将精致的表盒递给沈清慈。
从名表店出来,华灯初上,深圳的夜景璀璨迷人。沈清慈手里提着那个装着昂贵腕表的精致袋子,心里却不像收到其他礼物时那样平静。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纪寒深,一个大胆的、他从未敢奢望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轻轻拽了拽纪寒深的衣袖,仰起脸,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微弱的期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纪先生……那……你现在有空吗?能……陪我一起吃个晚餐吗?”
问出这句话,沈清慈的心跳得飞快。在他的认知里,一起在外面餐厅吃饭,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带有仪式感的“约会”行为。
而他和纪寒深的关系,始终笼罩在“监护”与“情人”的灰色地带,见不得光,更别提这种看似平常却意义特殊的公开场合共同用餐了。
他几乎预见了纪寒深会皱起眉头,用冰冷的眼神拒绝,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然而,纪寒深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男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低头看他,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河,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你想吃什么?”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却让沈清慈瞬间睁大了眼睛,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心底炸开,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连声音都雀跃起来:“海鲜!我想吃海鲜!深圳的海鲜肯定很新鲜!”
看着沈清慈毫不掩饰的开心,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纪寒深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走吧。”
他言简意赅,迈步走向停车场。
纪寒深带他去的是一家需要提前预订的顶级海鲜餐厅,位于高层,可以俯瞰整个深圳湾的夜景。
环境私密优雅,服务周到得无可挑剔。纪寒深显然是这里的贵宾,经理亲自接待,将他们引到一个视野极佳的包间。
落座后,纪寒深直接将菜单推到沈清慈面前:“点你爱吃的。”
沈清慈兴奋地翻着菜单,看着那些令人垂涎的珍馐美馔,几乎每一样都想尝尝。
他抬头看了看纪寒深,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纪先生,您想吃什么?我帮您点。”
“不用管我,点你喜欢的就行。”纪寒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其实对海鲜并无太大兴趣,甚至有些挑剔其腥味。
沈清慈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客气,兴高采烈地点了满满一桌:清蒸东星斑、蒜蓉粉丝蒸大元贝、椒盐濑尿虾、避风塘炒蟹……几乎囊括了菜单上的招牌海鲜。
菜品陆续上桌,香气四溢。
沈清慈吃得非常满足,动作优雅却速度不慢,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赞叹:“这个好鲜甜!”“这个蟹肉好饱满!”
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剥了一只肥美的濑尿虾,蘸了酱汁,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放到了纪寒深面前的碟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纪先生,您尝尝这个?很好吃的!”
纪寒深看着碟子里那只被剥得完整的虾,又看了看沈清慈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但他更在意的是沈清慈此刻毫无阴霾的笑容。
整顿饭,纪寒深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着沈清慈像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大快朵颐,嘴角偶尔会因为对方夸张的赞美而微微上扬。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沈清慈的脸颊因为美食和开心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满是纯粹的愉悦。
纪寒深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安静地看着他开心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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