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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鸿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便全都集中在了五皇子身上。
林飘站在人群中,沈鸿的话没有一个人反驳,看着五皇子脸上几经变化的神色,也看得出五皇子对于沈鸿的人心所向感到震惊。
如今天下太平,重开盛世,众人对楚誉都是极其爱戴的,虽然这天下的盛况是众臣子打下来的,但功劳都记在皇帝的头上,显得皇帝是个千古难得的好皇帝。
沈鸿这番话无论是道义上,规矩上,都没有半分的错,甚至对于众臣子来说,五王是个什么货色他们心里也清楚,与其让他做新帝,受他摆弄,还不如辅佐扶持个小皇帝,陛下有两个孩子,又有许多老师教养,说不定养上几年就能出一个贤明的皇帝,这大宁的未来就有指望了,他们的未来也有指望了。
五王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冷笑一声:“胡言乱语,你就凭这一个瓶子就要定本王的罪?未可知是贼人想要嫁祸本王,特意留下的东西!”
五王环视一圈看向众人,心中激荡,如今他是最该继承皇位的人,这些老东西只要拿不出推倒他的东西,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新帝,看谁还敢和他作对。
何况,就算他们真的找到了证据又如何,他还有后招,如今不过是顾全大局,免得事情闹得更大,等他登位之后,再解决此事。
沈鸿却冷然道:“将五王身边的人全都拿下,此次一同如同赴宴之人全数清点送入大理寺分开审问。”
五王指向他:“你敢!”
“我有何不敢。”
沈鸿转身,看向重臣:“五王身份贵重,未确凿之前依然是天潢贵胄,只是陛下之事不能轻率,审问几个奴婢又如何。”
下方众臣沉吟点头:“沈大人所言极是。”
“此事须得仔细查问,不能叫那有悖伦常之人登上帝位,否则将是国之祸事!”
五王冷笑了一声:“有悖伦常。”
二哥杀了父皇,这事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帝王之位上坐着的人,哪个不是有悖伦常之人。
大理寺卿站了出来:“今夜不可轻易散去,否则许多证据便难以再凑齐。”他目光看向沈鸿,沈鸿便点了点头。
沈鸿道:“那今夜便如此,将人先压去宫室中分开审问,各位在此处不要走动,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都在此处,请他们将此事中的每个人在何时做了何事都梳理一遍,记录在案,包括我也是如此。”
此次大理寺卿和少卿都在,刑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也在,又连夜去叫了没能参加这次宴会的下属前来,将大家一批一批的隔开,外面有人在受拷打,受审问,他们在里面接受盘问。
宫女侍婢也不能随意走动,取纸笔的人都是刑部右侍郎亲自去取的,厚厚一沓纸抱在怀里,然后是一块砚台,两锭磨块,一把毛笔,放在桌上后也没地方取清水,便拿茶水倒在砚台上,急急的磨起来,纸张分发下去,墨水磨了又添,添了又磨,没有一刻停下来。
林飘看着他们如此,心一下提了起来,他和沈鸿今天是见过楚誉的,而且沈鸿也不是没有可疑的举动,皇帝去了他那边,沈鸿也赶了过去,赶过去的理由是什么?就是为了去看他吗?
林飘脑袋飞快的转动,在人群中望向沈鸿,微微睁大了眼睛,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眼中的意思。
不要说自己见过楚誉。
便说是去找他的就好。
林飘也不知道沈鸿看懂没有,他怕自己撒谎,沈鸿那边却另有打算,两人要是说得有出入,任谁都看得出有问题的。
林飘突然想起沈鸿对楚誉说的一句话。
今日之事,还请陛下宽待。
现在想起来,便已经杀机显露了。
究竟是五王下的毒,还是沈鸿使的手段?
林飘心里想了一圈,知道沈鸿不可能用这么浅显的手段,他向来是杀人于无形中,擅长用最小的撬动点,动摇大的事物,所以这事主观上绝对和他沾不上什么关系。
只是要把他们今晚撞见过的这个事撇干净。
林飘目光几次落在沈鸿身上,希望两人能无障碍的交流,沈鸿站在人群之中,回头对上他的目光,淡淡笑了笑,带着一点抚慰。
林飘的心一下安稳了下去,尽管沈鸿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自己可以撒谎了。
等到拿着纸笔的刑部人来到这边的时候,林飘便有条不紊的和他说起自己今天的事情。
隐去了皇帝去找他那部分,自然也隐去了沈鸿和皇帝撞见那部分分,作为一个臣子,为了保全皇帝的颜面而撒谎,并不算过错。
“我有些醉酒,想要找个地方歇息,皇后娘娘便让侍婢带我去房间,沈鸿知我酒量不好,中途离席便是来探望我,见他不适便想要将我送回去,然后再折返宫宴之中,我们一路向外走去,半路上遇见了前来通报的公公,他循着消息一路跟过来的,请沈鸿返回宫宴主持大局,听闻噩耗我心中不安,便与他同来了,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
刑部左侍郎听他如此说,中途抬头看了他好几眼,心道沈鸿和他嫂嫂暧昧不清果然是真,若非亲密到了极点,怎么会喝醉了一点酒都要亲自去看亲自去送。
但这话心里知道便好,如今沈鸿称得上权倾朝野,名声极好,如同圣人出世,便是和自己的嫂嫂有不清不楚的地方,这嫂嫂也不是寻常的哥儿,凭着几分美貌妖娆便叫人折服,如今林飘是宗师级的人物,分量和声望也不是寻常人有资格置喙的。
刑部左侍郎点点头:“夫人此番话,能佐证的有皇后身边的侍女,并与沈大人的证词印证,若无出入,夫人与此事自然是无关系的。”
林飘点了点头:“陛下一世英明,如今却受了这般阴毒的暗算,当真是可怕,还请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
刑部左侍郎神色严肃,点了点头:“自然。”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换了一张纸放在表面,继续对下一个人进行盘问。
盘问到林飘方才注意到的那个小孩身上,便听见左侍郎冷喝一声:“到底如何!说清楚!”
林飘看过去,就见那小孩身边的两个侍女都哭哭啼啼的。
林飘拉了一把身边的臣子,那臣子被他拽了衣袖,急忙拽回,只感觉两人太过僭越,又听林飘问道:“那是七皇子吗?”
“自然是。”
林飘点了点头,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来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撞见。
“七皇子年幼体弱,平时很少参与宫宴,只是如今稍微年长身体好了一些,陛下感念他幼年丧父,叫他出来聚一聚,也认认人。”
林飘看着那个小孩,看模样也才六七岁的模样,听审问人的话,似乎是这小孩在说谎,便靠近了一些,这才听清楚,原来是这小孩身边的两个侍女先说了证词,结果和七皇子说的话有些对不上,比如她们中途去了外面一趟,说了因为七皇子喝不了酒,茶水也喝干净了,出去给七皇子拿了一些果汁。
七皇子却说她们记错了,拿的是茶水。
对着杯里剩下的水一看,果然是茶水,这事自然便是要责怪两个侍女,七皇子似乎眼神有些慌张,但表情却十分的镇定,看起来像是在替那两个侍女圆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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